九尾那番“诉苦”与“求饶”带来的诡异气氛尚未完全散去,封印空间内一时间只余下水滴规律的啪嗒声,以及众人神色各异却都努力保持镇定的面容。
佐助并未对九尾那过于“识时务”的态度多做评价。他的目光越过了牢笼前有些不知所措的鸣人,落在那扇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栏中央——那里,一张边缘有些磨损、却依旧散发着强大封印之力的“封”字符咒,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着淡金色的光晕。
封印术的本质是契约与制约,其核心往往与血脉、查克拉频率乃至强烈的意志绑定。漩涡鸣人体内的“八卦封印”,更是其父波风水门以生命为代价、融合了漩涡一族最高封印技艺与自身飞雷神印记的终极造物。那张符咒,不仅是锁住九尾的钥匙孔,更是连接着水门预留查克拉与意志的“门户”。
佐助记得很清楚——在那些未来的碎片中,只有当鸣人自身,在极致的情绪冲击或面临彻底失控危机时,试图撕毁封印、释放全部九尾之力的刹那,波风水门的查克拉意志才会被触发,从封印深处显现,履行他最后的守护职责。
这意味着,解铃还须系铃人。触动这道最终防线的“钥匙”,很可能就藏在鸣人自身的血脉、查克拉,或者那份与父亲之间无形的羁绊之中。换个人去揭,或许根本无法触发,甚至可能引发封印不可预知的排斥或紊乱。
想到这里,佐助不再犹豫。他看向依旧有些发懵的鸣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张封印符咒,声音平淡却清晰:
“鸣人,去那里。”
鸣人顺着佐助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那张熟悉的符咒。他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心脏莫名地加快了跳动。虽然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但佐助的眼神告诉他,这很关键。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迈开脚步,趟着冰冷刺骨的水面,一步步走向那扇巨大的铁栏。
水声哗啦,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鸣人身上。卡卡西眼神凝重,自来也收起了方才的笑意,鼬的万花筒缓缓转动,雏田的转生眼一瞬不瞬地监控着鸣人查克拉的每一丝变化,大蛇丸(投影)则露出了饶有兴味的探究神色。连牢笼中的九尾,也暂时停止了它的“表演”,猩红的竖瞳紧紧盯着鸣人的动作,庞大的身躯微微绷紧,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
鸣人走到铁栏前,仰头看着那张高高贴着的符咒。符咒上的“封”字,笔画遒劲,仿佛蕴含着某种沉重而温暖的力量,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与心悸。他抬起右手,指尖有些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他没有回头看佐助,也没有询问该怎么做。一种本能般的冲动驱使着他。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符咒粗糙的边缘。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符咒的瞬间——
嗡!
整个封印空间轻微地震颤了一下!并非地动山摇的狂暴,而是一种深沉的、源自封印核心的共鸣。淡金色的光芒从符咒上骤然亮起,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柔和的光晕甚至驱散了一部分牢笼深处的黑暗。
鸣人感到一股温暖而熟悉的查克拉,顺着指尖流遍全身,驱散了水底的寒意。他心中一横,不再犹豫,五指扣紧符咒的一角,用力向下一扯!
“嗤啦——”
符咒被揭起了一角!
就在这一角被掀开的刹那,异变陡生!
并非九尾暴动,也非封印崩溃。只见那被掀开的符咒缝隙之中,猛地探出了一只手臂!
那是一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覆盖着橙色的忍者制服袖口。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与精准。
啪!
那只手不偏不倚,一把牢牢抓住了鸣人正要继续撕扯符咒的手腕!
力量不大,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阻止意味。
鸣人浑身一僵,碧蓝色的眼睛猛地瞪大,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只抓住自己的手,然后顺着手臂向上看去——
符咒掀开的缝隙后,光芒大盛!
一个身影,如同从光芒中凝聚而出,缓缓浮现。
金色的短发如同阳光般耀眼,哪怕在这阴暗的下水道空间也仿佛自带光源。英俊而年轻的脸上,带着温和却无比坚定的神色,湛蓝色的眼眸如同最晴朗的天空,此刻正静静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凝视着被他抓住手腕、近在咫尺的漩涡鸣人。
他穿着一身标准的四代目火影御神袍,背后“四代目火影”几个字清晰可见。周身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查克拉波动,那是一种熟悉(对鸣人体内的查克拉)的气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波风水门,第四代火影,木叶的“金色闪光”,漩涡鸣人的父亲——以这样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方式,于封印的最深处,时隔十六年,再次现身。
“……” 鸣人嘴唇嚅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碧蓝色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震惊、茫然、不敢置信、还有某种深埋心底、此刻轰然爆发的巨大情感洪流,将他彻底淹没。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只在照片和梦境中见过的脸,身体僵硬得如同雕像。
水门也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紧紧抓着儿子的手腕,目光在鸣人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要将这十六年错过的时光一眼看尽。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欣慰,有骄傲,还有深沉的、无需言表的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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