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如同熔化的黄金,缓缓流淌在波光粼粼的南贺川上。河水不急不徐,映照着天际绚烂的橘红与紫霞,也倒映着岸边并肩缓行的两个身影。
小南依旧是一身素雅的浅色长裙,只是上面不再有晓组织那血红的云纹,纸花化作的发饰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她身旁的长门,不再是被外道魔像榨干生命力的枯槁模样,虽然身形依旧比常人瘦削,面色也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苍白,但在大蛇丸那结合了生物技术与漩涡一族生命力的精心调理下,他已能摆脱轮椅,依靠自身行走。一头失去光泽的红发也重新焕发出些许生机,只是眼中,曾经的偏执、痛苦与神性的漠然,已被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沉淀后的平和所取代。
空气中传来阵阵不知名的野花清香,混合着河水与湿润泥土的气息。远处的木叶村炊烟袅袅,近处孩童在河边空地上嬉戏的笑语隐约可闻。眼前的风景美好得近乎虚幻,是他们在雨隐村那些阴雨连绵、被仇恨与绝望浸透的岁月里,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画面。
“真安静啊……”小南轻声开口,声音如同拂过水面的微风。她看着河面上跃动的金光,眼神有些恍惚。自从当年被佐助从绝境中“捞”出来,以“特殊顾问”兼“邻居”的身份在木叶定居,生活便彻底拐入了一条她从未设想过的轨道。远离了组织的血腥任务,放下了“天使”的沉重负担,甚至……某种程度上,告别了“晓”的过去。起初是困惑、戒备与疏离,但木叶(或者说,是佐助和围绕在他身边的那群人)展现出的并非简单的监视或利用,而是一种近乎“放任”的接纳与提供“可能性”的平台。
她开始接触那些全新的、关于查克拉民用化、关于社会结构、关于教育普及的卷宗;她看到曾经的木叶,如何进行着远比他们“痛楚震慑”更为深刻和系统的自我革新;她甚至被动或主动地,参与了一些边缘的事务。不知不觉间,那身用于战斗的纸遁,开始被她用在建筑辅助、紧急救援甚至……教导木叶的孩子制作折纸玩具上。这是一种奇特的“新生”。就像被移栽到陌生土壤的植物,在经历了最初的萎靡后,发现这片新土地虽然规则不同,却同样能汲取养分,甚至开出与过去截然不同的花。
长门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混合着花香的自由空气。他的新生,代价更为巨大。身体的修复只是基础,更重要的是心灵的跋涉。剥离外道魔像、摆脱轮回眼带来的负荷后,他仿佛从一个漫长而恐怖的噩梦中苏醒。起初是巨大的虚无与茫然,失去了以“神”自居的目标,失去了施加“痛楚”的执念,他一度不知为何而活。是佐助冷冰冰却一针见血的分析,是小南沉默却始终如一的陪伴,是木叶这片土地上日复一日展现出的、与他理念背道而驰却又似乎切实带来“改变”的景象,一点点将他拉回“人间”。
他们选择了毗邻南贺川的这处僻静居所,离木叶核心区不远不近,既能感受到村子的脉搏,又保有足够的距离。生活简单,甚至有些寡淡,但对于历经沧桑的两人而言,已是莫大的恩赐。
有时,他们会不约而同地想起弥彦。那个笑容灿烂、永远充满理想与行动力的领袖,他们共同的太阳。大蛇丸不止一次暗示过,以他如今的技术,结合秽土转生改良或克隆手段,“复活”弥彦在技术上并非完全不可能。长门和小南却从未提出过这个请求。
或许,是害怕。害怕心中那个完美的、代表着最初理想与温暖的弥彦形象,在复活的现实面前受到磨损。复活的弥彦,还是那个在雨隐废墟中向他们伸出手的少年吗?还是那个高喊“通过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架起通向和平的桥梁”的梦想家吗?经历了这么多,他们自己都已不再是当年的自己,又如何能期待弥彦不变?
又或许,是他们内心深处已然明白,情感的逝去,往往与承载情感的那个人一同消亡。对弥彦的挚爱、依赖与追随,早已随着他的死亡,被定格在了最纯粹也最痛苦的那一刻。强行拉回一个“相似”的存在,徒增困扰,也是对那份逝去情感的不敬。有些位置,空了,就是空了。纪念,或许比强行填补,更能让逝者安息,也让生者前行。
他们的目光,越过南贺川,望向更广阔的忍界。
夕阳下,视线所及之处,是平静的田野、有序的道路、冒着炊烟的村落。没有高耸的、象征着贵族特权与压迫的城堡,没有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农奴。忍界在经历了那场浩劫与随后的深刻变革后,面貌已然天翻地覆。
木叶率先建立并不断完善的那一整套新制度,如同生命力顽强的藤蔓,随着“联军”的胜利和“新秩序”的建立,缓慢而坚定地蔓延到了整个忍界。
此刻,他们眺望着这片崭新的忍界。木叶那套曾经被视为激进的制度——廉政公署的铁面监督、问政大会的民意直通、财产公示的阳光法则、村民执法队的基层自治、以及打破血统与门户的全新人才选拔体系——已经如同润物无声的春雨,逐渐推广到了整个世界。作威作福、视平民如草芥的旧贵族阶层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各国大名成了象征性的吉祥物,真正的权力与秩序建立在相对公平的法律与制度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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