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厂长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他技术功底扎实，又深谙老工人们的心理，经常用老师傅们能听懂的语言，讲解新工艺、新标准的必要性，并亲自示范一些操作技巧。他在工人中威信高，他的支持和解释，比吴经理的生硬指令和萧远的高层动员都更有效果。
生产的节奏，在最初的混乱和磨合后，逐渐走上了正轨，并且越来越快。机器的轰鸣声、针脚的哒哒声、工人们偶尔的交流声，交织成了一曲紧张而充满生机的交响乐。
四月二十五日，又是一个星期六。晚上八点多，萧远还在车间里和吴经理、李厂长一起检查最后一批成品的整理情况。车间里依然灯火通明，但大部分工人已经下班，只剩下整理和质检班的工人在做最后的清理和打包前检查。
疲惫，但充满成就感。这是萧远脸上最明显的表情。
这时，办公室的值班人员跑过来：“萧经理，香港李先生的电话，说是有急事找您。”
萧远心里一紧，快步走到办公室接起电话。“文杰兄，这么晚来电，是货物有什么问题吗？”他最担心的是客户那边提出新的要求或者对样品不满意。
电话那头的李文杰声音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阿远，不是问题！是好消息！大大的好消息！东欧那边收到我们空运过去的样品了，非常满意！他们说我们的做工、面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特别是对裤子的几个功能性设计和耐用度，赞不绝口！”
萧远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那就好，那就好！我们这边可是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马虎。”
“我知道，我知道！辛苦你和厂里的弟兄们了！”李文杰语气急促地说，“阿远，重点来了！对方表示，如果这批货大货能保持样品质量如期交付，他们后续还有一个至少三十万条的更大订单，而且是长期合作协议！他们那边……情况有些特殊，对这类质优价廉的工装需求非常大！”
三十万条！长期合作！萧远的心猛地一跳。他瞬间明白了李文杰话里“情况特殊”的潜台词——苏联解体后，东欧地区的秩序和经济正处于剧烈变动期，这种结实耐用的工装，市场需求恐怕是海量的。
“文杰兄，你放心！这批货，我们一定漂漂亮亮地完成！绝不给咱们远风服饰丢脸！”萧远斩钉截铁地说。
放下电话，萧远走出办公室，夜幕下的厂区依然有几个窗户亮着灯。远处传来货运卡车准备明日发货的引擎声。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布料和机油味的空气，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火线生产的淬炼，不仅没有压垮这个新生的工厂，反而像一块砺石，磨掉了锈迹和棱角，让它显露出了钢铁的锋芒。
首战的胜利曙光已现，而更广阔的战场，正在前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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