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目光再次扫过那份清单,尤其是在被系统标记了紫色星号的几项上停留。特殊合金样品、科研仪器残件、过期技术胶卷……系统的提示虽然概率低,但“潜在价值可能远超表面估值”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这不仅仅是商业交易,更可能是一次“技术淘金”。
此外,清单里还有伊万后来补充询问的、一些基础的医疗设备(如消毒柜、显微镜)和工业零部件,这些东西如果运作得当,或许能打通一些国内的特殊渠道,其价值不仅仅是金钱。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界面。LV12的“供应链优化建议”功能再次被启动,他尝试对“接受易货”这一决策进行沙盘推演。系统界面光芒流转,呈现出多条复杂的结果路径,伴随着大量的概率数据和风险提示。高风险(红色标识)贯穿始终,主要集中在货物验收、价值评估、物流通关和最终变现环节。但同时,高收益(金色标识)的可能性也同样存在,尤其是在成功获取并转化高价值技术物品、以及利用物资短缺窗口期获得超额利润方面。
系统的结论是:风险与机遇并存,决策依赖于执行精度和对潜在高价值目标的捕获能力。
下午两点,电话会议准时接通。香港那边的李文杰声音传来,背景音是轻微的办公室杂音。
“萧生,清单我详细看了,也问了几位相熟的行家。”李文杰语速很快,“大宗商品,比如铜、镍,如果成色好,通过香港转口到东南亚或者台湾,问题不大,价格也相对透明。那些二手的相机、手表、望远镜,在香港有专门的收藏市场和二手店,可以慢慢出货,但利润空间要看具体品相。最麻烦的是那些大型设备和描述不清的‘特殊物品’,很难处理,价值也很难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不过,萧生,我要强调一点。如果决定做,一定要通过我们新成立的‘远航国际(香港)’来操作。用生活物资换回来的东西,先到香港。香港是自由港,资金进出自由,贸易限制少,可以帮我们规避掉很多潜在的管制和风险。货物到了香港,我们再慢慢决定是转口、拆解还是想办法弄进内地,这样回旋余地大得多。”
李文杰的意见非常关键,他提供了风险隔离和操作平台的最佳方案。
电话会议变成了四方(萧远、马婷婷、周伟华、李文杰)的激烈讨论。
马婷婷坚持财务安全底线:“我同意李生的方案,通过香港公司操作。但我们必须设定一个易货的上限,比如,最多用我们下一批出货总值的三分之一或一半进行易货尝试。而且,易货物品的选择,必须经过我们共同评估,优先选择李生那边确认容易变现的,以及两位专家认为价值相对明确的大宗商品。”
周伟华担忧执行难度:“我同意设定上限和优先选择。特别是那些大型设备,除非有确定的国内下家愿意接盘,否则我建议非常谨慎。我们的强项是组织快速消费品的物流,不是处理重型工业设备。”
李文杰补充道:“我可以负责香港这边的接货、初步评估和寻找变现渠道。但最终选什么,需要萧生你们定夺,毕竟货源在你们手上。”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萧远身上。他一直是这个团队的核心和决策者。
萧远沉默了片刻,办公室内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和电话听筒里微弱的电流声。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整合着专家意见、团队成员的建议、系统的提示以及他自己对历史走向的判断。
他知道,苏联解体的列车已经不可阻挡地驶向终点站。这是最后的机会窗口,也是风险最高的时刻。伊万近乎绝望的催促,说明对方那边的形势已经恶劣到极点,这反而可能是一个压价和淘到宝贝的好时机。
谨慎是必须的,但不能因为恐惧风险而错失时代赋予的最大机遇。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目光变得坚定而锐利,扫过在场的马婷婷和周伟华,也仿佛透过电话线看到了香港的李文杰。
“好,大家的意见我都明白了。”萧远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打破了凝固的空气,“现在我做最终决定。”
“第一,接受易货方案。但正如婷婷所说,设定上限。就用我们即将发出的最后一批、也是最大一批物资总值的百分之四十进行易货。这是我们能承受的风险边际。”
马婷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萧远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第二,易货物品的选择原则如下,按优先级排序:”萧远条理清晰地说道,
“优先级最高:清单上所有被我和婷婷重点圈出的,描述模糊的‘特殊物品’,包括但不限于所谓的‘特殊合金样品’、‘科研仪器残件’、‘技术资料胶卷’。这部分,由我亲自负责选定。理由:这些东西可能价值不明,但可能蕴含意想不到的潜力,值得一搏。”他在这里借用了自己的“直觉”和“眼光”,隐去了系统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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