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二年十二月一日的早晨,深圳冬日的阳光带着暖意,透过远航贸易新总部大会议室的落地窗,洒在光可鉴人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上。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气氛庄重而充满期待。这是公司迁入自购写字楼后,第一次在属于自己的地盘召开年度战略规划会,意义非凡。
萧远坐在主位,身穿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神情沉稳,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核心成员。他的左边是马婷婷,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面前摊开着厚厚的财务报表和预算草案;右边是周伟华,虽然也穿着西装,但领带似乎系得有些别扭,显示出他尚未完全适应这种极度正式的场合,不过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劲头。赵斌坐在周伟华下首,坐姿端正,笔记本和钢笔摆放得一丝不苟。张工则坐在稍远些的位置,脸上带着技术人特有的专注。
除了这些核心成员,会议室里还多了几张新面孔——近期通过招聘引入的市场部、人事行政部等部门的负责人。他们虽然努力保持着镇定,但眼神中仍不免流露出对新环境的审视以及对这次重要会议的好奇与重视。
“各位,早上好。”萧远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瞬间让会议室安静下来,“今天是十二月一号,1992年还剩下最后一个月。在过去将近两年的时间里,尤其是在刚刚过去的这几个月,我们共同经历了一场……堪称奇迹的跨越。”
他的目光缓缓掠过众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年初的几十万资产,到如今坐在这里,我们脚下这层楼属于公司,我们的财务数字……”他看向马婷婷,微微点头示意。
马婷婷会意,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用清晰悦耳的声音说道:“根据截至十一月底的初步统计,以及已交割易货资产的保守估值,公司目前的总资产规模已经突破一亿人民币门槛,净资产约在九千万元左右。具体的年度审计报告会在月底由会计师事务所最终出具。”
尽管在座的多位核心成员早已对公司的迅猛发展有所感知,但当“资产过亿”、“净资产九千万”这些数字从马婷婷口中清晰报出时,会议室里依然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几个新来的部门经理更是面露震惊,他们加入时知道公司实力雄厚,却没想到雄厚到这个地步,尤其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
周伟华虽然早就知道大概,此刻还是忍不住咧开嘴笑了笑,用力搓了搓手。赵斌则是在笔记本上迅速记下了这个数字,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如此庞大的资产该如何进行更高效的运营管理。张工则是惊叹地摇了摇头,显然,研发中心获得的资金支持力度,远超他最初的想象。
萧远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说道:“这个数字,是全体同仁共同努力的结果,更是时代给我们的机遇。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财富暴涨的背后,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更高的风险和更复杂的挑战。如何守住这份基业,并且让它持续健康地成长,是我们在座每一个人,尤其是今天这个会议,需要共同思考的核心问题。”
“过去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我们抓住了苏联解体的历史性窗口。但这种机遇可遇不可求。贸易,尤其是这种带有极强时代特色的易货贸易,不可能永远是我们增长的引擎。我们必须思考,远航贸易的下一个锚点在哪里?我们这艘刚刚经历过风暴、装载了巨额财富的船,下一步该驶向何方?”
萧远的问题,让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意识到,老板今天要讨论的,绝非简单的明年业绩目标,而是关乎公司长远命运的战略抉择。
“所以,”萧远提高了音量,“经过前段时间的思考,以及与马总、周副总等人的初步沟通,我对公司1993年乃至未来两三年的发展,提出了一个初步的战略方向,概括为十六个字,供大家今天深入讨论和完善。”
他身后的工作人员早已准备好了一块白板。萧远拿起记号笔,转身,用力写下了四行大字:
巩固贸易
深化研发
试探地产
布局全国
十六个遒劲有力的大字落在白板上,仿佛为公司未来的航程标定了清晰的航标。
“下面,我逐一解释一下这十六字方针的具体内涵。”萧远放下笔,回到座位。
“第一,巩固贸易。”他看向周伟华和贸易、供应链团队的负责人,“这不是说我们要放弃贸易,恰恰相反,贸易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仍然是我们最核心的现金流来源,是我们开展一切新业务的‘粮草’和‘弹药’。伟华,这块业务由你全权负责,你的任务不是追求贸易额的无限增长,而是要‘提质增效’。”
周伟华立刻坐直了身体:“远哥,你说,怎么个提质增效法?”
“首先,优化贸易结构。”萧远分析道,“逐步减少单纯依靠信息不对称和机会主义的‘倒买倒卖’,增加具有稳定渠道和长期合作价值的大宗商品贸易比重。我们与伊万那边的联系不能断,但要探索更规范、风险更可控的合作模式。其次,强化供应链管理。赵经理,”他看向赵斌,“你需要协助周副总,建立一套从供应商筛选、资信评估、合同管理到物流跟踪、风险预警的标准化流程体系,把我们在对苏贸易中积累的经验教训,哪怕是痛苦的教训,变成公司的制度资产。目标就一个:让贸易这块压舱石,更稳、更安全、利润更可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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