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这里,萧远和马婷婷相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复杂情绪。马婷婷轻轻叹了口气:“听起来……真的很难。他们面对的,几乎是整个时代的认知壁垒。”
萧远默默点头,意识中,系统LV21的【资讯分析】功能自动运行,结合他前世的认知,对信中的描述进行着冷静的评估:
【信息评估:目标团队市场推广遇阻符合早期互联网基础设施薄弱、用户认知度低的时代背景。团队执行力尚可,但商业模式(企业黄页)过于超前,市场需求未被有效激发。项目存活概率:基于当前环境,低于30%。风险等级:高。】
【建议:维持现有投资规模,持续观察,等待基础设施(如国内骨干网建成、拨号上网普及)和市场认知的临界点到来。】
系统的分析冰冷而客观,指出了核心问题——太早了。这不是马云团队不够努力,也不是方向完全错误,而是时代还没准备好。十万块钱,在1995年,投入到这样一个前景渺茫的项目中,从纯粹的商业回报角度看,大概率是打水漂。
信还在继续,内容转向了最现实的财务问题:
“……初始资金十万圆,虽精打细算,然房租、人力、设备折旧、海外服务器费用,加之日常奔波之开销,至今已耗去七七八八。团队数月未发足额薪资,全凭一口心气支撑。云每每深夜自问,此路究竟通于何方?理想如火,然现实如冰……前路茫茫,资金即将告罄,团队士气亦受考验。下一步该如何走,是咬牙坚持,还是另觅他途,乃至暂时蛰伏,心中实无万全之策。深夜执笔,心中惶惑,竟不知从何说起……”
字里行间,充满了创业者特有的那种焦虑、自我怀疑,却又夹杂着不甘放弃的倔强。信的结尾,马云再次感谢了萧远的信任,并表示无论多么困难,团队都会对这笔投资负责,并恳请萧远这位“最具前瞻眼光”的投资人,能再给予一些指点。
整封信读完,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声,和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萧远将传真纸轻轻放在茶几上,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脑海中,前世的记忆碎片与今生的现实交织在一起。他想起了后来那个叱咤风云、改变了一个时代的电商教父,但也更深刻地理解到,所有伟大的成功,背后都曾有过如此狼狈、如此绝望的至暗时刻。这封信,毫无修饰地展现了这种“至暗时刻”的本来面貌。
“十万块……听起来,就像扔进水里,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看到。”马婷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心疼,不是心疼钱,而是仿佛能感受到马云团队那种奋力挥拳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现在来信,虽然没说,但意思很明显,是希望我们能再支持一些吧?”
萧远睁开眼,看向妻子,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苦笑:“看,这就是投资未来的代价。我们是在为一个概率极低的、但一旦成功则回报无法估量的可能性下注。现在,我们看到了这个可能性在萌芽阶段,是多么的脆弱和不堪一击。”
他拿起那叠传真纸,轻轻抖了抖:“婷婷,你说,我们该怎么办?追加投资吗?”
马婷婷没有立刻回答,她沉思了片刻,理性逐渐占据了上风:“从财务角度看,现在追加投资,风险极高。就像你说的,这更像是一场豪赌。而且,我们自己的业务也面临压力,BP机要持续投入研发和市场,地产那边王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新动作,现金流虽然健康,但必须预留充足的弹药应对不确定性。”
她顿了顿,看向萧远:“不过,从你一直强调的‘布局未来’和‘卡位’的角度看,如果现在完全撤手不管,之前的十万块和建立的联系,可能就真的彻底打水漂了。马云这个人,从信里看,虽然处境艰难,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还在。”
萧远赞赏地点点头,妻子的分析总是能切中要害,既有财务人员的谨慎,又能理解他的战略意图。“说得对。直接追加投资,现在不是时机。项目本身的问题,不是靠我们再投十万二十万就能解决的,它需要等待整个大环境的成熟。但是,完全不管,也显得我们太过功利和短视。”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支持方式。不直接给钱,而是尝试提供一些有限的资源。”
“资源?”马婷婷若有所思。
“嗯。”萧远停下脚步,“比如,我们远航贸易合作的客户里,有没有一些思想比较开放、愿意尝试新事物的?可以尝试以推荐的名义,把马云他们介绍过去,至于能不能谈成,看他们自己的本事。这比直接给钱更有价值,也更能检验他们的能力和他们这个‘中国黄页’到底有没有一丝真实的市场需求。”
“另外,”萧远继续说道,“我可以以个人名义,给他回一封信。不承诺资金,但可以分享一些我对互联网未来的看法,鼓励他们坚持,同时也许可以建议他们,除了给企业做网页,是否可以思考一些更轻量级、更容易被普通人接受的应用?或者,关注一下即将到来的基础设施建设进展?”他不能说得太明,但可以做一些方向性的、鼓舞士气的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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