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深圳，午后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在萧远办公室光洁的地板上，带来了暖意，却驱不散他眉宇间凝聚的沉思。办公桌上，厚厚几叠文件分门别类地摆放着：第三季度的财务汇总报告、各子公司业务进展简报、投资项目跟踪记录，还有那封来自杭州、字迹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的长信复印件。
处理完上午的日常事务后，萧远特意将下午的时间空了出来，吩咐秘书除非有极其紧急的事项，否则不要打扰。他需要一段完整且安静的时间，对过去大半年——即从今年三月份做出那笔颇具争议的投资决定以来——的公司运营和个人决策，进行一次深入的“战略复盘”。
意识微微一动，LV21的系统界面悄然浮现。相比LV20时，界面边缘的流光似乎更加灵动，信息处理的核心区域也显得更为深邃。升级后，【资讯分析】功能的效率确有提升，每日简报的信息密度和关联性更强了些。而那个【LV25解锁：资源整合分析】的预览提示，则像远方的灯塔，指引着下一个需要努力的方向。
萧远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拉回到现实。他首先拿起的是那叠三季度财务报告。
报表上的数字是直观的。集团整体营收继续保持增长态势，尤其是通信板块，在七月份成功推出“远航通信2型”并配合“预存服务费优惠购机”的营销策略后，销售额在八、九月份迎来了显着反弹，不仅收复了第二季度因仿制品出现和国际品牌降价而丢失的部分市场份额，还略有提升。马婷婷主导建立的更精细的成本核算体系也开始初见成效，虽然研发和市场营销投入巨大导致整体利润率相较去年同期有所下滑，但这是在激烈竞争环境下主动选择的结果，现金流依然健康强劲。
地产板块，福田那个被王健暗中使绊子的旧厂房改造项目，在六月份联合其他开发商“发声”后，审批流程终于重回正轨，虽然耽搁了两个月产生了一些额外成本，但项目本身前景依然看好，预计明年底能开始产生回报。贸易板块稳扎稳打，苏芷晴在上海做得不错，利用长三角的区位优势，开辟了一些新的进出口渠道。
“基石业务，还算稳固。”萧远用红笔在财报的摘要页上批注了一句。这是马婷婷常说的词，现在他也习惯了用这种简洁的方式记录核心判断。现有业务如同房子的地基，必须夯实。经过这大半年的风雨，尤其是应对王健从地产到供应链的连环手段后，这些业务不仅没有垮掉，反而显示出更强的韧性和团队应变能力。这是好事，意味着远航集团有了初步的抗风险能力。
接着，他翻开了投资项目跟踪记录。目前，集团名义下的战略性投资项目寥寥无几，最核心、也是唯一一笔真正意义上的风险投资，就是杭州那个项目——投资10万元人民币，获取了“杭州海博电脑服务有限公司”（中国黄页早期实体）15%的股权。记录本上，只有简短的几条：
? 1995年3月底，投资协议签署，资金拨付。
? 1995年9月初，收到项目创始人马云亲笔信，汇报进展受阻，市场推广困难，资金消耗迅速。
?后续：按萧总指示，保持低度联系，暂无追加投资计划，尝试介绍潜在客户资源。
萧远的指尖在这寥寥数行字上停留了许久。十万块，在如今集团动辄数百万的现金流面前，似乎不算什么。但在1995年，这仍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够在深圳买一套不错的商品房。如果这笔钱投下去，最终血本无归，会不会有人质疑他这个决策者的眼光和能力？周伟华当初就持保留态度，公司内部或许也有其他不同的声音，只是碍于他的权威没有明确表达。
他拿起那封马云的信复印件，又仔细读了一遍。字里行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瘦小身体里蕴含的巨大热情和近乎偏执的信念，但也无法掩盖现实的骨感——“为钱塘湖承销社制作了主页，但对方几乎不懂如何查看”、“向企业推销‘信息高速公路’的概念，被当成骗子赶出来”、“团队挤在租来的房间里，靠吃泡面度日”……
萧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意识中，他再次调用了系统的【行业趋势预测】功能。虽然这个功能目前对1-3年内的趋势判断准确率更高，但对互联网这个特定方向，系统从LV20解锁该功能起，就始终保持着一种极度乐观的长期判断。此刻，那种模糊却又无比坚定的“未来一片光明”的感知再次涌现，如同黑暗中指引方向的微弱却持续的星光。
“短期来看，这十万块，大概率是打水漂了。”萧远在心中冷静地对自己说。指望一个在1995年向企业推销“上网”的项目能快速盈利，无异于天方夜谭。市场的认知度、基础设施的完善度，都远远未到爆发的临界点。
但是，投资的价值，仅仅在于短期的财务回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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