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阳光已经带着明显的暖意,透过办公室明亮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大片金黄。然而,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萧远,却感觉心头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压力。桌上摊开着刚刚由财务部送来的季度报表,数字依然亮眼,但背后隐含的挑战,却远比纸面上的利润增长更为复杂。
上海分公司竞拍地块成功后的后续事宜、北京分公司首个信息化项目的谨慎推进、王健在两地悄然布下的绊子、研发中心内部关于技术路线的分歧、以及香港融资渠道建立后的资金调配……千头万绪,如同无数条细绳,从全国各地汇聚到他的桌前,等待着他这个掌舵人理清、决策。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窗外远处正在施工的几栋高楼吊塔上。那是远航地产在深圳的新项目,曾经,看着这些拔地而起的建筑,他心中充满成就感。但此刻,他却更清晰地意识到,集团的骨架在快速拉长,血肉(管理体系、人才梯队)能否同步跟上,成了一个不容回避的问题。王健的骚扰更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远航在高速扩张下可能存在的脆弱点。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马婷婷端着一个小炖盅走了进来。她孕期已近七个月,腹部隆起明显,行动间却依旧带着那份特有的温婉和沉稳。她将炖盅放在萧远面前,盖子揭开,是清甜的冰糖雪梨,还冒着丝丝热气。
“看你中午没吃多少,喝点这个润润喉,降降火。”马婷婷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眉宇间化不开的凝重,“还在为北京上海的事烦心?”
萧远接过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雪梨送入口中,清甜滋润,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他叹了口气,没有隐瞒:“是啊。王健这家伙,像块牛皮糖,甩不掉,还专门在你要发力的时候使绊子。上海那边,苏芷晴和陈明还能顶住,但供应商和设计院的麻烦,终究要分散精力。北京那边,周伟华和王建国虽然稳扎稳打,但从李总那条线看,水比我们想的要深。”
马婷婷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其实,不只是王健的问题,对吗?我最近看总部的管理报表,感觉各分公司、各业务线之间的信息传递,不如以前在广东时那么顺畅了。赵经理前几天还跟我抱怨,说想调用上海分公司那边的一些贸易数据做市场分析,流程走了好几天。”
萧远放下勺子,有些惊讶地看向马婷婷。他没想到妻子在养胎期间,依然如此敏锐地关注着公司的运作。他点了点头,坦诚道:“你说到点子上了。王健的骚扰是外因,但根本原因,是我们自己跑得太快了。摊子一下子铺到上海、北京,距离远了,情况复杂了,我们这套在广东行之有效的管理模式,有点跟不上了。我现在每天收到大量报告,但很多信息是割裂的,很难形成整体判断。就像……”他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比喻,“就像一个人同时下几盘盲棋,虽然每一步可能都没走错,但对全局的把握,难免会力不从心。”
马婷婷若有所思:“我记得你之前提过,系统有个【风险预警】功能,主要是对外。对于内部管理,它有没有什么提示?”
萧远意识沉入系统,主动查询与管理效率相关的风险。系统面板微光闪烁,给出反馈:
【风险预警分析:集团规模快速扩张,现有垂直化管理模式效率呈边际递减趋势。信息传递层级增加,决策链条延长,部门/区域间协同成本上升。当前内部管理风险等级:中(潜在效率损失与沟通成本增加)。建议:优化信息流转机制,明确跨部门协作权责,考虑引入区域性授权与总部管控相结合的模式。】
萧远将系统的分析简要转述给马婷婷,然后苦笑道:“看,连系统都提示我们内部管理需要优化了。这不是哪个人的问题,而是企业发展到这个阶段必然要面对的坎。”
马婷婷伸出手,轻轻覆在萧远的手背上,她的手因孕期有些浮肿,却格外温暖:“既然看到了问题,那就想办法解决。没必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我记得我们刚来深圳的时候,一无所有,不也一步步闯过来了?那时候比现在难多了。”
妻子的话让萧远心中一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是啊,当初被骗光积蓄,流落街头时都未曾绝望,现在坐拥数亿资产,反而有些患得患失、急于求成了吗?
“婷婷,你的意思是……”萧远看着妻子的眼睛,想听听她的想法。马婷婷不仅是他的爱人,更是从创业初期就并肩作战的伙伴,她的意见至关重要。
“我觉得,是时候稍微停一停,或者至少,把步子放慢一点了。”马婷婷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上海和北京的分公司刚刚成立,就像新栽下的树苗,需要时间扎根。我们投入了那么多资源,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急着去开拓下一个城市,而是让这两棵树苗好好生长,把现有的业务做深做透。同时,总部这边,必须花大力气把内部的管理框架理顺。否则,基础不牢,就算楼盖得再高,一阵大风过来也可能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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