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双胞胎儿子萧文、萧武满月还有两天,家庭的喜悦和忙碌稍稍缓解,萧远便将更多的精力投回了集团的发展上。与王建国的通话带来的关于国家可能推动企业管理信息化的消息,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这不仅是一个巨大的商业机会,更是一个强烈的信号:信息化的浪潮,正从顶层设计层面开始涌动。
他清楚地知道,这股浪潮将席卷一切,而通信技术,是承载这一切的基础设施。远航集团起家于贸易,壮大於BP机,但未来绝不能止步于此。研发中心的技术路径选择,关系到集团未来五年、甚至十年的兴衰。
因此,他亲自参加了这次由张工主持的研发中心核心团队技术路线讨论会。会议的议题很明确,却也足够让人头疼:在现有BP机业务依然贡献巨额利润的背景下,研发资源应该如何分配?是继续深耕、榨取BP机的最后价值,还是全力转向代表未来的移动通信技术?
会议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讨论异常激烈,逐渐形成了以硬件工程师李明和软件工程师赵凯为代表的两派观点。
李明是研发中心的元老,近四十岁,性格沉稳,技术扎实,尤其擅长硬件设计和成本控制。他扶了扶厚厚的眼镜,语气坚定地重申自己的观点:“萧总,张工,我认为我们必须现实一点。没错,GSM(全球移动通信系统)是趋势,报纸上、杂志上都在说。但是,现在的现实是,我们的‘远航’牌BP机,市场占有率稳居国内前三,利润丰厚!一套完整的GSM系统研发,需要巨大的投入,基站、交换机、终端……这不仅仅是我们研发中心能独立完成的,需要整个产业链的支持!目前国内的基础非常薄弱,核心芯片、协议栈软件,几乎都要依赖进口,成本高昂不说,还容易受制于人。”
他指着白板上的数据:“根据我们的调研,目前一台GSM手机的成本,至少在8000到元人民币,这还不包括入网费和通话费。这样的价格,有几个普通消费者用得起?反观我们的BP机,加上服务费,入门成本不到一千元,市场接受度极高。我认为,未来三到五年,BP机依然会是个人移动通信市场的主流。我们应该将主要资源集中在BP机的功能迭代上,比如开发汉字显示能力、增加股票信息等增值服务,进一步巩固和扩大我们的市场份额和利润。这才是对集团最负责任的做法!”
李明的话代表了一大批务实派工程师的想法,他们更看重技术的成熟度和市场的即期回报。
他的话刚落,坐在他对面的赵凯就忍不住开口了。赵凯不到三十岁,是张工从某知名高校挖来的尖子生,思维活跃,对新技术有着近乎狂热的追求。他语速很快,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李工,我承认您说的有现实性。但是,我们不能只盯着脚底下看!技术发展是指数级的,不是线性的!BP机技术已经快到天花板了,它只能接收信息,不能发送,更不能实时对话,这是天生的缺陷!GSM代表的蜂窝移动通信才是未来,是真正的‘个人通信’!”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激动地画着示意图:“成本高是暂时的!摩尔定律告诉我们,集成电路的性能每18-24个月翻一倍,价格则会下降。现在一万块的手机,可能两三年后成本就会降到三千、两千!等到那时候我们再起步,就晚了!诺基亚、摩托罗拉这些国际巨头,在GSM上的投入有多大,大家不是不知道!如果我们不尽快跟进,未来恐怕连喝汤的机会都没有!我们应该立即组建精锐团队,全力攻关GSM终端技术,哪怕是先做出样机,理解透技术原理,也为将来打下基础。我甚至认为,我们应该开始预研更未来的技术,比如……比如基于IP的数据传输在移动网络上的应用可能性!”赵凯最后这句话说得有些没底气,这个概念目前实在太超前了。
“小赵,你这就是典型的工程师思维,太理想化了!”李明反驳道,“集团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要投在刀刃上。你那个IP数据传输,太虚无缥缈了!我们现在连可靠的语音通话都没解决!巨大的研发投入,如果短期内看不到回报,如何向集团交代?万一方向错了,或者政策有变,损失谁来承担?”
“可是不敢冒险,就永远只能跟在别人后面!我们远航能有今天,不就是因为萧总当年敢于冒险做中苏贸易吗?”赵凯涨红了脸争辩。
会议室内顿时分成了两派,支持李明和支持赵凯的成员各抒己见,争论不休。支持李明的人居多,毕竟他们的观点更符合当下的商业逻辑;支持赵凯的人虽少,但个个都是对技术趋势敏感的年轻骨干。
张工坐在主持位,眉头紧锁,没有轻易表态。作为研发负责人,他需要权衡技术与商业、当下与未来。他其实内心更倾向于赵凯的方向,但李明的担忧也非常现实。他几次想开口调和,但都觉得火候未到,于是将目光投向了从会议开始就大部分时间在静静聆听的萧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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