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确实一直在听,没有打断任何人的发言。他面前的笔记本上,零星记录着几个关键词:BP机利润、GSM成本、产业链依赖、时间窗口、数据应用……同时,他心分二用,系统的界面在视野中若隐若现。
他没有动用任何需要消耗大量能量的预测类功能,那些在LV30才会更强。他只是静静地调出了“资讯分析”中关于全球移动通信技术发展的公开资料和行业报告摘要,以及“资源整合分析”功能对研发中心自身技术储备、人才结构和资金承受能力的评估。
系统的分析冷冰冰地呈现:李明观点,风险低,短期(3年内)回报稳定,但长期(5年后)存在被颠覆风险;赵凯观点,风险高,短期无回报且持续吸血,但长期可能获取巨大行业红利,关键在于切入时机和资源投入的节奏把控。综合评估建议:采取渐进式投入策略,设立前瞻性研究项目,控制初期风险,密切跟踪外部技术成熟度与市场需求变化。
系统的分析,与他基于未来知识的判断基本一致。他知道,李明代表了“现在”,而赵凯看到了“未来”。但对于一个企业而言,既要活好“现在”,又不能错过“未来”。
看到张工投来的目光,又看了看争论得面红耳赤的双方,萧远知道,该自己出场了。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年轻的集团掌舵人身上。
萧远没有直接评判谁对谁错,而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和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明和赵凯身上:“李工,小赵,还有各位,你们的讨论非常精彩,也很有价值。这说明大家都把自己真正当成了研发中心的一员,在为公司的发展殚精竭虑。”
他先肯定了双方的出发点,缓和了一下气氛,然后缓缓说道:“李工的担忧,非常实际,也至关重要。企业生存,利润是血液。如果我们不顾现实,盲目将所有资源投入一个遥远且不确定的未来,无疑是一种冒险,甚至可能拖垮我们现有的健康业务。这一点,我们必须保持清醒的认识。”
李明听到这里,脸色稍霁,感觉自己的意见得到了老板的理解。
萧远话锋一转,又看向赵凯:“但是,小赵对技术趋势的敏感和敢于前瞻的勇气,同样宝贵,甚至从长远看,更为关键。大家想一想,几年前,有人能想到BP机会如此普及吗?技术的发展,往往超乎我们最乐观的想象。诺基亚之所以能从一家芬兰的木浆厂成长为通信巨头,正是因为在模拟通信时代就看到了数字通信的未来。”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陷入思考的问题:“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思考。BP机和GSM手机,真的就一定是非此即彼、你死我活的关系吗?”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包括张工在内,大家都潜意识地将两者对立起来了。
萧远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原本泾渭分明的“BP机”和“GSM”之间,画了一条双箭头线,然后在旁边写下了“双轨并行”四个字。
“我认为,我们完全可以,也必须采取一种‘双轨制’的技术发展路径。”萧远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第一轨,是‘现实轨’或者说‘现金流轨’。以李工为首的团队,继续负责BP机产品的迭代优化。目标很明确:深度挖掘现有市场潜力,提升产品竞争力,巩固利润基本盘。不仅要开发汉字机、增值服务,还要进一步降低成本,甚至可以考虑针对不同消费群体,推出高端和入门级系列产品。这一轨,是集团现阶段发展的压舱石,必须做好,做扎实!”
李明和保守派的工程师们纷纷点头,眼神中露出了踏实和受命的神色。
“而第二轨,”萧远的目光转向赵凯等年轻工程师,“是‘未来轨’或者说‘战略研发轨’。由张工亲自牵头,以小赵你们这些对新技术有热情的骨干为核心,组建一个精干的GSM技术预研小组。这个小组现阶段的任务,不是立刻造出商用的手机,那不现实。你们的任务是:跟踪、学习、消化、吸收!”
他具体阐述道:“第一,跟踪全球GSM标准的最新进展,以及诺基亚、摩托罗拉、爱立信等巨头的技术和产品动态。第二,学习GSM的核心技术原理,包括网络架构、通信协议、终端设计等。可以尝试购买一些国外的开发板、协议栈软件进行分析,甚至可以考虑派员去国外参加相关的技术培训或展览。第三,尝试进行一些基础性的研发,比如射频电路的设计、底层驱动软件的编写。目标是在一年内,能够搭建一个简单的原型平台,能够实现最基本的通话功能验证即可。”
萧远的这个规划,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既考虑了前瞻性,又充分评估了风险。投入可控,目标明确,不是好高骛远,而是脚踏实地地为未来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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