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周伟华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任谁听到别人如此贬低自己和己方的战略,心里都不会舒服。他看向萧远,却见萧远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洞察世事的淡然,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胆子变小了?小脚老太太?”萧远重复着这两个词,摇了摇头,“他王健倒是胆子大,一头往风暴眼里钻。”
周伟华见萧远这个反应,心情也平复了些,皱眉道:“萧董,王健这人向来如此,狂妄自大。但他这次跑去泰国,还加那么高的杠杆,万一……我是说万一东南亚真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岂不是首当其冲?”
“不是万一,是必然。”萧远的语气斩钉截铁,但并没有解释消息来源,只是看着周伟华和陈亮,沉声道,“泰国的经济泡沫已经大到快要撑不住的地步了,外汇储备消耗严重,房地产泡沫惊人,固定汇率制岌岌可危。这个时候进去,不是抄底,是接盘,是火中取栗。”
周伟华和陈亮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从萧远极其肯定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判断力。虽然萧远从未明确解释过他为何对东南亚局势如此悲观,但过去几年的事实一次次证明,萧远的战略性判断几乎从未出错。这种建立在无数次成功决策基础上的信任,让周伟华即使内心仍有疑惑,也选择了无条件执行。
“那……萧董,我们需要做点什么吗?比如,是不是可以……适当提醒一下?”周伟华试探性地问。商场上虽然是对手,但有时也会有一种微妙的“惺惺相惜”,或者说,谁也不愿看到行业因为某个巨头的突然倒塌而产生剧烈震荡。
萧远果断地摇了摇头:“不必。第一,王健此人刚愎自用,连他公司内部元老的劝谏都听不进去,何况是我们这个竞争对手的话?他只会认为我们在嫉妒他、或者在耍什么花招。第二,市场的规律需要被尊重,盲目扩张的风险也需要被清算。如果这次危机真的爆发,对国内一些过于激进的企业来说,也是一次必要的风险教育。”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风暴真的来临,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如何保全自己,并抓住风暴带来的机会。一个失去理智的竞争对手,在危机中可能会成为更大的不稳定因素,但我们不能因为他的不理智而打乱自己的阵脚。”
周伟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那我们……”
萧远看向陈亮:“小陈,你们的工作做得很好。接下来,对王健那边,特别是他在泰国的具体项目、资金构成、杠杆率,还有他国内的资金链情况,我要更详细的信息。不必主动去探听机密,但要密切关注所有公开和半公开的动向,特别是与银行、金融机构往来的消息。我要知道,他的‘胆大’,到底建立在多厚的基础之上。”
“是,萧董!我明白!”陈亮挺直腰板,郑重应下。
“伟华,”萧远又转向周伟华,“通知财务和投资部门,我们自己的资产调整计划必须严格执行,加速回流资金,保持流动性。同时,让我们在香港的团队提高警惕,密切关注国际游资在东南亚,特别是对泰铢和港元的动向。一有异常,立即汇报。”
“好的,萧董,我马上安排。”周伟华记录下要点。
“至于王健说些什么,”萧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语气平淡却充满力量,“就让他说去吧。商业竞争,归根结底是看谁看得更远,谁活得更久,而不是看谁在风平浪静时跑得最快。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周伟华和陈亮也站起身。周伟华看着萧远挺拔沉静的背影,心中那点因为对手讥讽而产生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信心。他跟随萧远多年,深知这位年轻老板的可怕之处,从来不是一时的锋芒毕露,而是那种近乎预知般的战略眼光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萧董,如果没有其他指示,我们先去忙了。”周伟华说道。
“去吧。小陈,辛苦了。”萧远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周伟华和陈亮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风声。萧远依旧站在窗前,目光似乎穿透了城市的喧嚣,投向了更远的南方。
王健的举动,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这个时代许多激进商人的普遍心态——对高速增长的路径依赖,对风险的盲目乐观,以及对全球经济联动性的低估。他们看到了东南亚经济的快速增长,看到了房地产市场的火热,却选择性忽视了其背后脆弱的基础和堆积如山的债务。
“胆子小?”萧远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或许吧。但他的“胆小”,是基于对规律的敬畏,是基于系统提供的、用惨痛教训换来的预警。而王健的“胆大”,在即将到来的风暴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致命。
他知道,历史的车轮即将碾过,第一个撞上去的,往往就是那些跑得最快、最不顾一切的人。他无意去做救世主,也救不了被贪婪蒙蔽双眼的人。他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就是确保远航这艘船,能够稳稳地穿过这场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并且在风雨过后,有能力和眼光去拾取那些被浪潮冲到岸边的宝贵贝壳。
对手的动向,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这场危机,不仅是对企业生存能力的考验,更是一次行业格局重塑的契机。他需要更加耐心,更加谨慎,等待那个关键时机的到来。
夕阳的余晖开始给城市的天际线镀上一层金边,萧远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马婷婷的办公室。
“婷婷,晚上一起吃饭吧?有点事想和你聊聊。”
听筒里传来马婷婷温柔而干练的声音:“好啊,我刚处理完手头的事。正好也想和你商量一下文文、武武周岁宴的细节。”
“好,老地方,我让司机去接你。”
放下电话,萧远深深吸了一口气。工作上的波澜,需要冷静应对;家庭的温暖,则是他最重要的港湾和力量源泉。这两者,共同构成了他穿越而来,所要面对和珍惜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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