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南粤大地,已经是一片盛夏的景象。知了在中山厂区新栽的梧桐树上不知疲倦地鸣叫,仿佛在为这家刚刚获得新生的公司奏响一曲激昂的序曲。与厂区外燥热的空气不同,远航通讯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气氛严肃而专注。赵启年,这位曾经沉浸在技术世界里的理想主义者,如今正以一个创业者的姿态,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决定公司生死存亡的市场战役中。
“各位,”赵启年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手中握着一支记号笔,笔尖悬在空白的纸面上,“今天,我们正式启动‘远航一号’上市前的最后一次,也是最关键的一次市场调研。我们不能再闭门造车,必须清楚地回答几个问题:我们的手机卖给谁?他们在哪里买?他们愿意花多少钱?以及,他们最讨厌什么?”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新面孔,他们是萧远和周伟华从集团和外部招聘来的市场、销售和调研精英。为首的是苏明,一位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却目光锐利的市场调研部负责人。他旁边是数据分析师李静,以及几位负责一线渠道的王涛等人。
“赵总,我们已经拟定了初步的方案。”苏明推了推眼镜,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我们计划分三个层面进行:定量分析、定性访谈和渠道摸底。”
“说具体点。”赵启年示意他继续。
“第一,定量分析。”苏明点击鼠标,调出一份PPT,“我们将委托专业的市场调查公司,在全国十大一线城市和二十个重点二线城市,随机抽取一万五千名年龄在18至35岁的潜在消费者进行电话访问和线上问卷。问卷内容会涵盖他们的收入水平、对手机的认知程度、购机预算、品牌偏好、信息获取渠道以及对现有产品的最大不满等核心问题。这部分工作预计耗时两周,能给我们提供一个宏观的用户画像和市场容量数据。”
“第二,定性访谈。”他切换了一页,“我们会从问卷样本中,筛选出三百名典型的目标用户,进行一对一的深度访谈。我们会去到他们的家中、办公室,观察他们的生活方式,听他们讲述自己与手机的故事,甚至会观察他们如何处理手机故障。我们要挖掘的是数据背后的真实情感和需求。比如,一个月薪三千的白领,他真的愿意为一部手机花掉半年工资吗?一个酷爱游戏的年轻人,他最看重手机的哪项功能?”
赵启年点点头,这正是他所期望的深度。
“第三,渠道摸底。”苏明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这部分由王涛负责。我们会以经销商的身份,尝试与全国各地的手机批发市场、大型连锁卖场以及个体手机店进行接触。我们会了解他们对不同品牌手机的进货价、返点政策、销售任务以及压货情况。更重要的是,我们会旁敲侧击地打探,如果有一款价格更低、质量可靠的产品,他们是否愿意主推?他们能给出的最优渠道价是多少?”
王涛是萧远从集团销售部抽调过来的干将,他拍了拍胸脯:“赵总,放心。我就是干这个的,保证把水搅浑,摸清所有底牌。”
赵启年看着眼前这群充满干劲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和电路板打交道的工程师了。萧远给予的,不仅仅是资金和人脉,更是一个让他能够施展才华、实现抱负的舞台。他环视一周,沉声道:“好,分工明确。我希望一个月后,我们能拿到一份能让萧总也感到惊讶的报告。散会!”
接下来的一个月,远航通讯的全体员工都进入了一种高度紧张而又兴奋的状态。苏明和李静带领的调研团队如同潜伏在市场海洋中的侦探,从浩如烟海的数据中搜寻着蛛丝马迹。他们发现,市场上普遍认为手机是奢侈品,是身份的象征。因此,摩托罗拉和诺基亚的高端机型,虽然价格高昂,却依然拥有稳定的消费群体。而中低端市场,则被大量质量参差不齐的“山寨机”和走私水货占据,消费者怨声载道,但又别无选择。
数据分析师李静在处理完前十天的问卷数据后,拿着一份初步报告找到了赵启年。“赵总,有发现。我们的目标用户群,也就是那些月收入在3000到8000元之间的白领和个体户,他们对手机的需求非常旺盛。他们渴望拥有一部属于自己的、质量可靠的手机,方便工作和联系。但是,他们普遍表示,诺基亚最便宜的机型也要四千多,这相当于他们两个月的工资,压力太大。而对那些一两千元的‘山寨机’,他们又充满了不信任,怕质量差、没售后。”
“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发现!”赵启年激动地在办公室里踱步,“也就是说,市场存在一个巨大的、未被满足的‘甜蜜点’——价格在两千元左右,但品质和体验接近国际品牌中端机型的产品!”
与此同时,王涛那边也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他伪装成一个想要代理新品牌的商人,跑遍了华南地区的几个大型手机批发市场。他发现,现有的国产品牌要么是缺乏技术含量的组装机,要么就是抱着“赚一笔就走”的心态,售后服务体系形同虚设。因此,经销商们虽然抱怨利润低、风险高,但对于一个能提供稳定货源、质量可靠、并且愿意和他们一起分担风险、共同推广新品牌的厂商,他们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尤其当王涛透露出远航通讯背后站着远航集团这棵大树时,不少有实力的经销商都表示了强烈的合作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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