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芷雾站在浴室门口，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已经完全宕。
淅沥的水声还在继续，但更清晰的，是那压抑的带着哭腔似的喘息，和一声声黏腻的仿佛浸透了水汽的“姐姐”。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喊自己……
不由得觉得脸上一热。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飞快地在脑海里调出这段时间以来所有关于傅烁的“异常”细节。
异于常人的体温，尤其是在情绪激动或亲密时的灼热。
对她气息那种近乎成瘾的痴迷和依赖。
偶尔在情动或失控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非人的暗红光泽。
额角皮肤时不时的轻微鼓动。
以及最近，空气中那若有似无、却总能轻易撩动她心弦的奇异气息……
所有散落的点，在这一刻被那对黑色的角和那条不安分的尾巴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答案。
傅烁不是人。
至少，不完全是。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她感到恐惧。
相反，一种混合着“果然如此”的了然和强烈好奇的情绪，迅速压过了最初的震惊。
她非常确定傅烁不会伤害她。
过去一段时间相处的点点滴滴，以及傅烁看向她时那种全然的倾慕的眼神，平时小心翼翼的讨好，还有偶尔失控时依然努力克制的模样，都不是假的。
如果他想对她不利，有太多机会，不必等到现在。
浴室里的人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
他侧对着门口的方向，微微仰着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水珠从湿漉漉的黑发滚落，滑过清晰的下颌线，没入线条分明的锁骨。
芷雾觉得体内的那股因胡思乱想而消退的燥热，在这些刺激和空气里浓郁甜香的催化下，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空虚感从小腹深处蔓延开，带着细微的、令人难耐的痒意。
她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试图用疼痛唤回一丝理智。
体内的燥热和空虚感再次汹涌而来，比刚才在卧室里时更甚。
芷雾的腿有点发软，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门框，指尖微微用力。
她不傻，只一瞬间就明白他做的这一切都是故意的。
故意没有关严门。
故意发出那些声音。
故意在自己靠近的时候不加收敛。
甚至可能……是故意让她“发现”他的秘密。
芷雾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该有什么反应，或者说她忍不住思考傅烁希望自己有什么反应？
冲进去质问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是装作没看见，悄悄关上门，维持表面的平静？
饶是经历过大场面的芷雾也一时间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其实理智告诉她应该离开，但身体和某种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好奇心，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就在芷雾内心天人交战，睫毛颤了又颤，最终还是决定遵从理智，先退一步从长计议。
毕竟傅烁看起来暂时没有伤害她的意图，而她自己也需要时间消化和思考。
于是她抬起眼帘，打算最后再看一眼这极具冲击力又莫名诱人的画面，然后就轻轻带上门，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
只是，她这个“最后一眼”的计划，注定要落空了。
而浴室里的傅烁等得已经有些不耐烦，在他的视角芷雾像是呆住一般，定定地站在那里，不进来也不离开。
他有一瞬间有点懊悔，自己是不是太过冲动了，万一姐姐接受不了怎么办？
可只那么一秒，傅烁就想明白了，姐姐之前肯定是有所发现，与其让她通过蛛丝马迹，最后自己发现端倪，不如自己主动一些点明自己的特殊。
这次工作之后自己会有一段假期，他就不信如果姐姐真的生气，自己会哄不回来。
更何况，姐姐身边还有一个不要脸的老男人在伺机而动，自己一定要有过人之处，要不然等他自己作死胜算太小。
不过他现在懊恼的另有其事，网上那些帖子明明就说这是增进情侣之间最快最暧昧最有效的办法，可为什么姐姐还不进来呀？
门里的人，似乎终于将耐心耗尽。
“唉……”
带着浓浓懊恼和挫败的叹息，从浴室里传了出来。
既然姐姐不主动点破，那他只能碰瓷了。
紧接着，水声戛然而止。
浴室里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只有未关紧的花洒滴落的水珠敲打瓷砖的嘀嗒声。
下一秒，带着水渍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朝着门口的方向而来。
芷雾还维持着半转身准备离开的姿势，手指还搭在门框上。
她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道虚掩的门缝，就在她眼前，被从里面缓缓拉开了。
温暖潮湿的水汽夹杂着那股奇异惑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芷雾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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