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拾夜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沙发里。
客厅的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蛋糕的甜香和午后特有的慵懒气息，拾夜的手臂正搭在流萤身后的靠垫上，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她垂落在肩侧的一缕银白秀发，动作异常轻柔。
流萤靠在他肩上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几乎让人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但拾夜能感觉到她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指偶尔会微微动一下，指尖轻轻点着他小臂，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低头看她，只是任由她这样靠着，星已经重新拿起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
刃坐在角落里闭着眼，姿态和半小时前一模一样，卡芙卡手里的书已经翻过了好几页，艾利欧也早在吃完蛋糕后就下楼去了。
这份安静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然后，拾夜感觉到靠在自己肩上的重量动了一下——流萤先是微微抬起头，银白色的发丝从他颈侧滑落，带着点细碎的痒意，然后她坐直了身子，手臂从他臂弯里抽了出来，整个人从靠着他调整成端坐着的姿势。
随后她抬起双手，十指交叉举过头顶，伸了一个缓慢而舒展的懒腰——脊背拉成一道柔软的弧线，银白色的长发随着动作从肩侧滑落到背后，她放下手的时候，轻轻呼出一口气，就像是从慵懒的沉睡中苏醒过来。
“怎么了，休息够了？”拾夜微微偏过头看向她，嘴角带着面对她时总会有的笑意。
“嗯......”流萤用指尖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动作带着一点刚醒似的朦胧，但声音却很清晰，“我刚刚在闭着眼睛想事情呢...”
“想什么？”拾夜问道。
流萤没有立刻回答。
她偏过头，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从星亮着的手机屏幕，再到卡芙卡翻开的书页，然后到刃闭着的眼睑，最后落在拾夜脸上停了一瞬，最后她收回目光，站起身来。
“星。”她轻声唤道。
“嗯？突然叫我干嘛？”星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睛，带着一点被打断后自然的困惑。
“陪我去趟辰光市。”流萤的声音带着一种通知的语气，还有一种自然而然的笃定。
“去辰光市干嘛？”星愣了一下，目光从流萤脸上移到窗外——午后的阳光正从落地窗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庭院里的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虽说确实是一个适合外出的好天气，但对流萤来说就算出去那也应该找拾夜啊，找自己是要干嘛？
流萤的目光在星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偏开，落在一个不远不近的方向，斟酌了一番措辞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说法。
“买点东西。”她最终说。
“买什么？”
“就是......你之前说的......”
好吧，星突然就明白了。
她眨了眨眼，目光在流萤那张看似平静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从沙发里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行，那走吧。”
流萤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解释什么，随后她又偏过头，看向身边坐沙发里的拾夜。
“阿夜就好好在家里待着吧。”
“为什么？”拾夜的目光里带着困惑，还有一点没有被包含进这个外出计划的意外。
“因为这是惩罚。”流萤说道。
拾夜愣了一下。
“惩罚？”
“嗯，”流萤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笃定，“因为刚才阿夜都没有站在我这边，而且就这么答应了星的要求，所以这是惩罚——这次出去，阿夜不能跟着。”
拾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流萤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还是没能说出口，他偏过头，目光在星和流萤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星正站在沙发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朝拾夜弯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流萤也已经缓缓站了起来，她双手交握在身后，微微歪着头，表情平静，但那双倒映着拾夜身躯的眼眸里，分明带着一点得逞的狡黠。
“......”拾夜想了想，“什么时候回来？”
“看心情。”流萤回答得干脆。
“噗嗤——”星忍不住笑了一声，但那笑声很短促，像是被及时掐断的，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正经的语气说道，“可别耽误太多时间，你家阿夜要等着你回来呢。”
“嗯，”流萤点了点头，像是完全没听出星话里促狭的意味，她从柜台边拿起自己常用的小包，动作利落，然后朝门口走去，经过星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走吧。”
星跟在她身后，经过沙发的时候，目光在拾夜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那点笑意还没完全收回去，之后便跟在流萤身后离开了。
玄关那边传来流萤换鞋的动静，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传出轻微的声响，然后是门被拉开时涌入的午后阳光和带着草木气息的风，门在她们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响，脚步声沿着门外的石板路缓缓地远去，直至消失。
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拾夜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玄关那边，似乎还没适应流萤离开了自己的身边，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流萤这是怎么了？”
“你应该比我清楚吧，”卡芙卡的声音从书页后面传来，带着一点慵懒的、事不关己的从容，“她不是也说了吗——这是惩罚。”
“我知道.....”拾夜偏过头看向卡芙卡，又看了看角落里闭着眼的刃，“但我不就答应了星下次多做点蛋糕吗？而且明明都和她解释了，居然还要有惩罚，这算什么事嘛......”
“确实不算什么事，但你最好发个消息提醒她们别花太多信用点——”刃忽然睁开眼睛看向拾夜，叹了口气说道，“食材倒是还能省着吃，但别到时候没钱检修飞船了。”
“知道了，我会提醒的......”
拾夜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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