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父亲那熟悉的、遒劲有力的钢笔字。
没有日期,没有标题,第一页上只画着一个巨大的、类似树状图的结构。
最顶端,写着两个字:“市委”。
下面分出数个枝杈,每一个枝杈都代表着一个部门或一个派系。这些枝杈并非简单的平行排列,而是盘根错节,有的互相连接,有的彼此对立,用不同颜色的箭头标注着复杂的关系。
苏晨的目光,瞬间被其中两个最大的分支吸引。
一个分支,被父亲用蓝色的钢笔重点圈出,旁边写着几个字:“学院派,理想主义,重程序,根基在高校与理论界。”在这个分支下面,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陈海平。名字后面,还跟着一个括号,里面写着:“可塑,但过于爱惜羽毛。”
另一个分支,则被用橙色的记号笔涂抹,显得格外刺眼。旁边的标注是:“本土派,实用主义,重人脉,根基在地方企业与基层。”在这个分支下面,他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刘长河。名字后面的括号里,写着:“野心勃勃,手段灵活,唯利是图。”
苏晨感觉自己的后背,又开始冒出冷汗。
父亲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对市委内部的派系,做出了如此精准的画像!这本笔记,简直就是一本南州市官场的“山海经”!
他继续往下看。
在“蓝色”和“橙色”两大主流派系之外,父亲还用黑色的笔,画出了数个更小的、更隐蔽的圈子。
其中一个圈子,被他用一个问号标注,旁边写着:“中立?调和?看不透。”在这个圈子的核心位置,他看到了一个让他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名字——周鸿途。
周鸿途的名字后面,父亲没有写任何评语,只是画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符号。
苏晨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一直以为周鸿途是超然物外的“生态调节者”,可是在父亲的笔记里,他竟然也是这盘棋局中的一个“派系”?一个连父亲都“看不透”的派系?
这本笔记,彻底颠覆了他对市委权力格局的认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翻页。
笔记本的后面几页,不再是宏观的派系分析,而是一些具体的人和事。
“王振华,刘长河的马前卒,心性狠毒,可用,但需提防反噬。”
“吴宇,纨绔子弟,不足为虑。”
……
这些名字,一个个从他过去的经历中跳出来,与笔记上的评语一一对应,精准得令人心悸。
翻到笔记本的中间部分,苏晨的动作停住了。
这一页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简笔画。
画的是一只狐狸。
狐狸的轮廓画得惟妙惟肖,眼神狡黠,尾巴又粗又长。而在狐狸的头顶上,父亲用红色的笔,画了一个类似于“印章”的方形图案。
图案的内部,是一个苏晨从未见过的、由数个扭曲的线条组成的复杂符号。
白狐!暗印!
苏晨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在“白狐”书房那本旧书里发现的“暗印”,竟然在二十年前,就出现在了父亲的笔记里!
父亲当年,就已经查到了“白狐”,甚至查到了那个代表着秘密团体的“暗印”!
苏晨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他终于明白,父亲的“落马”,绝不是偶然。他不是因为不懂规则,不是因为被人陷害,而是因为他走得太远,看得太深,他触碰到了一个绝对不能被触碰的核心秘密!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只狐狸画像的下面。
在画像的下方,父亲用极小的字,写下了一行批注。那行字迹潦草而急促,仿佛是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写就的。
“‘狐’非主谋,其后有人。‘印’源自‘雅集’,‘雅集’之上,更有大恐怖。”
“大恐怖”三个字,父亲写得力透纸背,笔尖几乎要划破纸张。
苏晨盯着那三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清流雅集”……这个被他认为是“白狐”权力核心的组织,在父亲的笔记里,竟然也只是一个中间环节?在它之上,还有一个连父亲都称之为“大恐怖”的存在?
那会是什么?
苏晨不敢想下去。
他合上笔记本,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这本小小的笔记,像一个无底的深渊,他每多看一页,就感觉自己离那片黑暗更近一步。
他将笔记本贴身收好,然后将箱子里的其他东西原样放回,重新锁好。
他知道,今晚,他注定无眠。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夜色如墨,没有一丝星光。城市远处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一只只窥探的眼睛。
苏-晨的脑海里,那张画着狐狸和暗印的纸页,与周鸿途办公室里那份关于七号疗养院的档案,开始慢慢重叠。
“白狐”、“清流雅集”、“暗印”、“疗养院”、“大恐怖”……
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像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正在他的脑中,编织成一张巨大而又狰狞的网。
而他的父亲,和他自己,都身处这张网的中心。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兀地在寂静的房间里震动了一下。
苏晨拿起手机,是一条新的短信。
发信人,依旧是那个被他删除了的、来自未知势力的神秘号码。
短信的内容,比上一次更加简单,也更加诡异。
上面只有两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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