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是周正国。他眉头紧锁,毫不客气地盯着刘明远。
“刘处长,我们是警察,不是搞舞台布景的。孩子的安全,不是只在校门口那一百米。大量的绑架、伤害案件,都发生在上学放学路上的背街小巷。你把警力都抽到校门口搞‘示范’,等于主动把其他所有地方都变成了犯罪分子的天堂。出了事,这个责任你来负,还是市委来负?”
周正国的话像一记重拳,直接打在了刘明远的脸上。
刘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周正国会这么不给面子,当场就顶了回来。
“周支队,我这是从全局考虑……”
“我的全局,就是江州每一个孩子的安全!”周正国直接打断了他。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赵海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刘明远额头开始冒汗,他赶紧切换到下一个话题,想把这一页翻过去。
“我们……我们再说这个消防改造的资金问题。小苏同志提出的‘专项债券’,想法很新颖,但是,风险太大了!”
他试图重拾刚才的自信。
“这东西咱们没搞过,万一发不出去怎么办?万一还不上钱怎么办?寅吃卯粮,给未来的财政埋雷!我认为,还是要稳妥!可以引入社会资本,但必须是我们信得过的、知根知底的企业!”
说到这里,他仿佛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比如说,我了解一家叫‘宏盛建设’的公司,老板人很实在,工程质量好,价格也公道。用这样的企业,既解决了资金问题,又保证了工程质量,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陈启明。
“刘处长。”陈启明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关于‘宏盛建设’,我会后会让局里查一下它的资质和过往项目记录。不过,对于上亿规模的政府项目,按照规定,必须公开招标,这是原则问题。”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
“至于你说的‘专项债券’风险太大。昨天,苏晨同志已经带着草案来我这里,我们财政局的几个专家连夜做了评估。结论是,方案设计精巧,风险可控,具备试点条件。通过打包未来收益、引入劣后/优先结构,完全可以吸引到社会资本,并且能有效降低政府的直接负债压力。”
陈启明放下杯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相比于刘处长提出的,把项目直接交给某个‘信得过’的公司这种操作,我个人认为,苏晨同志提出的市场化、规范化的债券模式,风险反而更小,也更公平。”
轰!
如果说周正国的话是重拳,那陈启明的话简直就是一记攻城锤。
他不仅否定了刘明远的提议,还反过来,用专业的角度,把刘明远钉在了“程序不合规”、“思路不专业”的耻辱柱上。
刘明远的脸,瞬间从刚才的红光满面,变得一片煞白。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流了下来。
他求助似的看向赵海,却发现赵海正低头看着文件,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里的交锋。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着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刘明远,眼神里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苏晨坐在位置上,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惊讶”、“担忧”和对刘明远的“同情”。
他看到,刘明远头顶那团本就暗淡的灰色气运,在周正国和陈启明接连发难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溃散,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中冒出,如同烧焦的塑料。
【言灵嫁接效果生效中……】
【“愚行嫁接”已将“决策失误”的业力、“当众出丑”的厄运,精准导入媒介“刘明远”之身。】
【检测到刘明远气运大幅度衰败……】
终于,一直沉默不语的秦世章书记,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没有看窘迫的刘明远,而是看向苏晨。
“小苏。”
“到!”苏晨立刻站了起来。
“刘明远同志的这些‘优化’建议,”秦世章的语气很平静,但“优化”两个字却咬得特别重,“我看,是把我们工作的核心目的给‘优化’掉了。我们的目的是解决问题,不是为了做几个好看的‘示范岗’,更不是为了照顾某个‘信得过’的公司。”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这个协调会,我看不用再协调了。就按照你最初的方案思路,继续深化下去。”
秦世章站起身。
“周正国同志,陈启明同志,你们两个部门,全力配合苏晨。我只要结果,不要过程中的任何借口。”
说完,他看也不看其他人,转身便走出了会议室。
整个会议,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小时。
随着秦书记的离开,会议室里的人也陆续起身,经过刘明远身边时,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脚步匆匆,连眼神的交流都欠奉。
转眼间,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三个人。
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的刘明远。
脸色铁青,眼神阴沉地盯着苏晨的赵海。
以及,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无辜的苏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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