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眠持续了七天。
对宇宙来说,七天只是一瞬。对深渊星域外围那些仍在观望的势力来说,七天是紧张的等待。对文明对话频道的五十七亿观察者来说,七天是无尽的讨论和猜测。
但对凌星来说,七天是一场漫长的修复。
他躺在控制室中央的治疗平台上——那是他苏醒后才激活的设施,平台本身由一种能够自我修复的活性材料构成,表面流动着乳白色的光晕。凌星被包裹在光晕中,像沉入温暖的海洋,意识在黑暗与光明的边缘徘徊。
修复不是简单的生理治疗。他过度使用了叙事权重,那种来自高维观察者的关注力量,强行扭曲现实概率,对低维存在来说如同用血肉之躯去扛起恒星。反噬体现在每个层面:
基因链出现多处断裂,细胞自噬速率异常升高,精神力场波动剧烈——最危险的是,他与遗迹的连接出现了短暂的剥离感,仿佛这具身体快要承载不住“火种”的本质了。
但每当濒临崩溃的边缘,总有一股温和的力量将他拉回。
来自那株可能性之花。
它悬浮在治疗平台上方,花瓣上的光点洒下柔和的星辉,渗入凌星体内。那不是治疗,更像是一种“校准”——将紊乱的高维能量重新梳理,将断裂的因果线重新接续,将快要逸散的意识重新锚定在“凌星”这个身份上。
AI监控着整个过程,每天向外部发送一次状态简报:“管理员生命体征稳定,修复进度正常。深渊星域防御系统自主运行中,请勿接近。”
简报是发给所有势力的,包括帝国、叛军、商业联盟,以及那些坐在虚空中“看戏”的园丁。语气平淡,但隐含警告:别想趁虚而入。
第七天,黎明时分。
遗迹模拟的日光从观景窗斜射进来,落在治疗平台上。凌星的眼皮动了动。
他先感受到的是重量。
不是身体的重量,而是存在的重量。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锤炼过的金属,密度增加了,质地改变了,虽然伤痕累累,但更坚韧了。
然后他睁开眼睛。
熔金色的瞳孔依然璀璨,但不再有那种随时会溢出的危险感,而是沉淀为一种深邃的、内敛的光。他坐起身,活性材料自动从他身上滑落,缩回平台内部。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看向那株花。
“谢谢你。”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花的光芒轻轻脉动,像是在回应。花瓣上的光点组成了新的图案:一棵树,树根深深扎入大地,树冠伸向星空。
“根基已固,枝叶待发。”
凌星读懂了花的语言。他在这次劫难中不仅活了下来,还稳固了自身的存在根基。那些断裂又重组的基因链,那些被高维能量冲刷又重塑的精神力场——都成了他新生的根基。
他站起身,走向控制台。赤足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留下淡淡的光痕,几秒后才消散。
“AI,汇报情况。”
全息界面自动展开。首先是他的身体数据:
基因稳定性:100%(修复后出现优化)
精神力峰值:S级(旧标准无法测量)
生理年龄:19岁(细胞活性相当于25岁巅峰期)
高维能量适配度:87%(可持续承载叙事权重)
然后是外部态势:
帝国舰队后撤至两百光年外,建立了一个临时观测站,没有进一步行动。
叛军舰队撤回据点,但检测到异常的能量波动——他们在调集更多兵力,还是研发新武器?
商业联盟的“贸易之星”在距离五百光年的一处贸易枢纽停靠,正在进行大规模维修。但监控显示,有至少三波身份不明的访客登上了那座移动堡垒。
园丁方面:十一个留在观众席的园丁依然在虚空中“看戏”,没有任何动作。六个离开的园丁没有再现身,但检测到多次空间异常波动,显示他们可能在其他地方活动。
最后是文明对话频道的状态:
在线观察者数量稳定在六十亿左右。频道讨论热度在凌星休眠期间有所下降,但在他苏醒的这一刻,信息流瞬间暴涨。
——醒了!他醒了!
——七天!整整七天!
——看起来状态不错?
——眼睛的颜色变了,更沉稳了
——那株花还在,果然有守护功能
——接下来会做什么?休养生息还是主动出击?
——我赌休养,他伤得不轻
——不一定,你看他在检查数据,像在计划什么
凌星忽略了大部分讨论,只关注有价值的信息。观察者们来自高维,他们的视角有时能提供意想不到的洞察。比如现在,有几条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商业联盟那些访客……扫描显示,有星际雇佣兵组织的标志
——叛军的能量波动模式……像是‘星灾’武器的充能特征
——帝国观测站里有几个非军方人员,穿的是科学院的白袍
——园丁在监视,但不止那十一个……还有别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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