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云雾山庄与往常似乎并无不同。晨曦穿透薄雾,在药圃的灵草叶尖凝成露珠,秋浦河的水声潺潺依旧,竹林间的鸟鸣清脆婉转。妙谛与愚茶正在河畔对弈,石破天于山巅迎着朝阳吞吐紫气,张三丰在太极广场上缓缓推手,阿碧几女则在细心打理着那些关乎山庄灵韵的珍稀药株。
然而,就在某个平静无波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的嗡鸣,自后山密室的方向传来。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净化感,仿佛一道清泉流经干涸的心田,又似混沌初开的第一缕道音。
紧接着,那扇尘封了数十年、被无数阵法与云雾笼罩的密室大门,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伴随着一阵仿佛来自远古的、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地、自行向内开启。
刹那间,山庄内所有的声音——风声、水声、鸟鸣声、甚至众人的呼吸声——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充满敬畏的寂静。
一道身影,自那氤氲的雾气与尚未完全散去的阵法光晕中,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肌肤莹润如玉,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之气。他穿着一身最简单的素白长袍,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却不带丝毫烟火气。他身上没有任何真气流转的痕迹,也没有迫人的气势威压,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凡人。
然而,正是这种极致的“平凡”,却带来了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不平凡。
山庄内的所有人,从功力最深厚的张三丰、石破天,到修为稍弱的仆役,在这一刻,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或是移开了目光。并非畏惧,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敬畏。直视他,仿佛成了一种亵渎,一种对某种完美与和谐法则的破坏。他就如同悬挂于九天的皎洁明月,你可以沐浴其清辉,却无法长久凝视其本源。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五位与他命运交织、等待了漫长岁月的女子。
“公……公子?!”
第一个冲破这令人窒息寂静的,是阿碧。她手中的玉制药锄“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砸碎了药圃边沿的几块灵土。她似乎完全忘记了周遭的一切,那双美丽的眸子瞬间被水汽弥漫,视线模糊了。积蓄了数十年的担忧、思念、恐惧、期盼……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她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几乎破音的呼唤,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不顾一切地、如同扑火的飞蛾般,冲向那道白色的身影,狠狠地、用尽全力地撞入他的怀中,双臂紧紧环抱住他的腰身,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公子!你终于出关了!你……你……” 她泣不成声,语无伦次,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你刚回来的时候……那样子……呜呜……吓死我了……我真的好怕……” 几十年的坚强与等待,在这一刻彻底瓦解,只剩下最原始的依赖与宣泄。
这声呼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
紫儿紧随其后,她不像阿碧那般情绪外放,但快步上前的步伐也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她停在周易身前一步之遥,抬起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美眸,一瞬不瞬地、贪婪地凝视着那张完美无瑕、再也找不到一丝当年重伤濒死痕迹的脸庞。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却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公子……这几十年,你从未闭关如此之久……我们……真的很担心你。”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最简单,却也最沉重的一句“担心”。
黛绮红也走了过来,这位昔日以冷艳着称的明教圣女,此刻眼角眉梢却染上了难以掩饰的激动与释然。她习惯性地轻轻拍了拍自己高耸饱满的胸脯,长舒一口积郁已久的浊气,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谢天谢地,公子你总算平安出关了!真是万幸!你都不知道,这几十年,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语气中带着她特有的、混合着风情与真挚的韵味。
活泼的青儿见到周易安然无恙,心中大石落地,那古灵精怪的本性立刻复苏。她眨了眨大眼睛,目光在黛绮红和周易之间转了转,忍不住促狭地笑道:“红姐姐,你这话可说得不尽不实哦?咱们山庄里,也不知道是谁,几十年如一日,雷打不动地要在那离密室最近的‘望云亭’里坐上好几个时辰,眼巴巴地望着那扇石门,那专注劲儿,都快赶上传说中的‘望夫石’啦!”
被当场戳穿,黛绮红绝美的脸庞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如同涂了上好的胭脂。她羞恼地瞪了青儿一眼,嗔道:“呸!小丫头片子,就知道胡说八道编排我!说得好像你自己有多清白似的!每次轮到你去给密室周围的阵法更换灵晶、检查药圃输送的灵液时,哪一次不是磨磨蹭蹭,恨不得把眼睛都贴到石门缝里去?你那点小心思,还以为瞒得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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