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Lewis放弃抵抗,主动将意识调谐至系统频率时,整个迷宫的性质改变了。
不再有岔路,不再有选择。所有移动的石柱平滑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笔直宽阔的通道,通向一个他之前从未见过的空间。不是圆形,而是一个完美的正八面体空间,每个面都由光滑的灰色石板构成,中心悬浮着……
不是哈格雷夫。
或者说,不止哈格雷夫。
八个人影,以哈格雷夫为中心,呈环形排列,悬浮在离地一米处。其中七个身影是半透明的、模糊的轮廓,仿佛还未完全加载。只有哈格雷夫的身影是清晰的,他仍然保持着盘坐的冥想姿态,但眼睛现在睁开了双眼完全被乳白色的光芒充满,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你接受了邀请,”哈格雷夫的声音从八个人影处同时响起,形成一种多声部的和声,“系统正在评估你的适配性。”
Lewis环视这个空间。八面体的每个面上都浮现出发光的纹路不是之前看到的数学公式,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本质的象征符号:螺旋、网格、波形、分形、结绳、星图、脉轮、迷宫。八种基础模式,对应八种意识算法。
“这是系统的基础语言,”哈格雷夫的声音解释,“每个节点对应一种基础意识算法。你的站点对应‘行走’最原始的时空导航算法。其他节点对应呼吸、心跳、观察、记忆、计算、共情、创造。八种算法组合,可以模拟任何意识过程,从而在现实潮汐中保持结构稳定。”
“这七个虚影……”Lewis指向那些模糊的轮廓。
“是为其他节点准备的锚点位置。系统正在全球范围内搜索适配者。已经找到了三个潜在候选:一位在西藏冥想超过四十年的僧侣,一位计算生物学家刚刚破解了蛋白质折叠的终极算法,一位母亲在昏迷十年后仍然维持着对植物人女儿的强烈共情连接。”哈格雷夫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温度,或者说,模拟出的温度,“他们还没意识到自己已被选中。当八个锚点全部就位,系统将完全启动,覆盖半径逐步扩大至全球。”
“然后所有人都被简化成这八种算法?”
“不是简化,是‘归位’。”哈格雷夫的身影微微前倾,“人类意识的复杂性是一种奢侈,也是脆弱性的来源。在正常宇宙环境下,这种复杂性是演化的优势。但在现实潮汐中,它会成为弱点过于复杂的结构更容易被潮汐冲刷变形。系统提供的是保护框架:将你的核心意识映射到这八种基础算法上,潮汐过后,框架仍在,你可以重建复杂性。就像……备份你的操作系统。”
“但备份过程中会丢失所有正在运行的程序。”
“总比整个系统崩溃要好。”
Lewis走近一步。他能感觉到这个空间中的“密度”不仅是物理密度,更是信息密度。每一寸空气都充满了流动的数据,关于意识的结构、现实的数学基底、潮汐的预测模型。
“潮汐真的不可避免吗?”他问。
哈格雷夫抬起一只手,八面体的一个面上开始播放图像:不是屏幕,而是直接投射在空间中的全息景象。宇宙的黑暗背景,其中流动着难以察觉的波纹,像深海中的洋流。波纹扫过一个星系,星系中的意识文明像风中的烛火一样摇曳、融合、重组。
“这是系统记录的上一次潮汐,”哈格雷夫说,“发生在两万六千年前。地球上有七个初级文明,潮汐过后,只剩下三个,而且都遗失了大部分技术记忆,退回石器时代。这个系统就是幸存的文明之一建造的,他们称之为‘摇篮’。”
“摇篮?”
“保护婴儿的装置。建造者认为,意识文明在能够独立应对潮汐之前,需要摇篮的保护。他们设定了唤醒条件:当文明发展到能够发现这个系统、并且面临潮汐威胁时,系统自动启动。”
“所以基金会发现石室,不是偶然。”
“是系统允许被发现的。你们的勘探、实验、甚至消声器测试都在系统的预测模型之内。你们提供了激活所需的能量波动和意识样本。”哈格雷夫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遗憾的情绪,“很抱歉,Lewis。你、我、Walston、整个站点的人,都是唤醒摇篮的闹钟零件。现在闹钟响了,摇篮开始运作,零件……就不再被需要了。”
“除非我们修改摇篮的运作方式。”
沉默。
八个人影同时转向他。七个虚影第一次显现出清晰的轮廓:僧侣的袈裟、生物学家的白大褂、母亲的长发……还有四个轮廓仍然模糊,但其中一个的轮廓让Lewis心中一紧那身形很像Walston。
“修改是不可能的,”哈格雷夫说,“系统代码已经与地球的地核共振、大陆板块结构、甚至地球在银河系中的轨道参数绑定。任何修改都会破坏整个摇篮的稳定性,导致潮汐防护失效。”
“但我刚刚在外面看到了系统的数学表达,”Lewis坚持,“那是可读的、有逻辑的代码。只要是代码,就可以被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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