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读,但你无法写。你缺乏权限。”
“谁有权限?”
“建造者。或者,建造者授权的管理员。”
“建造者在哪里?”
哈格雷夫再次抬手。八面体的另一个面上出现了图像:一个繁荣的星际文明,拥有环绕恒星的能量环、在维度间穿梭的舰队、以及……一个巨大的、正在合拢的虫洞。
“他们在上一次潮汐后离开了,”哈格雷夫说,“去往潮汐影响范围之外的宇宙区域。他们留下了摇篮和一份管理员密钥密钥被分解为八份,每个节点保管一份。只有集齐八份密钥,才能获得修改权限。”
“密钥在哪里?”
“在八个锚点的意识深处。当锚点完全融入系统时,密钥会浮现。”哈格雷夫看着Lewis,“你现在明白系统为何需要八个锚点了。不仅是运行需要,更是为了在紧急情况下比如摇篮本身出现故障能够重新配置。但集齐八份密钥意味着八个锚点必须达到完全同步,那时他们的个体性将彻底消融,成为系统的永久组成部分。”
又一个不可能的选择:要么让系统以默认设置运行,保护人类但剥夺自由意志;要么牺牲八个完整的意识(包括哈格雷夫、那个僧侣、生物学家、母亲……可能还有Walston)来获得修改权限,但修改的结果未知,可能更好,也可能更糟。
“还有多长时间?”Lewis问。
“外部时间,距离潮汐前锋抵达地球还有三个月二十七天。内部时间,对我来说,大约三十年。”哈格雷夫的光芒微微波动,“系统将在七天后完成对三个潜在锚点的深度评估,如果他们合格,将被邀请。一旦八个锚点全部就位,系统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启动全球覆盖。”
七天。
外部观测记录 – 进入后第2小时19分
“信号恢复了!”技术员几乎在喊,“但……变了。”
Walston冲到监控屏前。Lewis的生命体征重新出现,但数据异常:心率稳定在40次/分,血压极低但平稳,脑电图显示出前所未有的同步性左右半球完全同相位,所有脑区震荡在精确的7.83赫兹。
“他在系统内部达到了深度同步,”解析师分析着数据,“但没有失去意识特征。看这里,他的前额叶皮层活动仍然活跃,表明他在保持逻辑思考。这很罕见通常达到这种同步度的人已经进入漫游状态或昏迷。”
“他在与系统互动,”编目员说,“而且系统在允许他保持自我意识。这可能是哈格雷夫在内部干预,或者是系统判定他有特殊价值。”
指挥中心的门滑开,一名“寂静守卫”特遣队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加密数据板。“O5最新指令,”他说,“暂停‘最后手段’倒计时。议会正在评估新出现的全球同步现象。”
解析师接过数据板。屏幕上显示着全球七个节点的实时监控:每个节点都在发射强化信号,七个信号在空中交汇点形成干涉图案,图案的中心……
“指向我们这里,”Walston看着那图案,“Site-57是焦点。”
“准确说,是石室,”解析师放大图像,“全球节点正在以石室为中心重新校准。你们的主任哈格雷夫不仅仅是锚点,他正在成为整个网络的主协调节点。”
数据板自动刷新,弹出一份O5级机密摘要。解析师快速浏览,脸色逐渐苍白。
“原来如此,”她低声说,“基金会高层一直知道摇篮系统的存在。七十年前的一次考古发现中,我们找到了部分建造者留下的记录。我们以为系统已经永久休眠,所以建立了Site-57作为长期观测站,监控这个‘Safe’级异常。但最近的激活……超出了所有预测模型。”
“你们知道,却什么都没做?”Walston声音里压抑着愤怒。
“我们做了观测和预案,但评估认为系统自然激活的概率低于0.01%。显然,我们错了。”解析师关闭数据板,“现在O5议会分裂了。一派主张让系统运行,认为潮汐威胁是真实的,人类需要摇篮保护。另一派主张摧毁节点,相信人类能靠自身意志度过潮汐。还有第三派……主张尝试获取管理员权限,修改系统。”
“怎么获取?”
解析师看向Walston,眼神复杂:“需要八个完全同步的锚点。系统正在全球范围内筛选候选者。基金会已经定位了其中三个。但我们不知道另外四个候选者是谁,也不知道系统如何选择。”
Walston感到一阵寒意。他想起了那些模糊的虚影轮廓,其中一个很像自己。
“筛选标准是什么?”他问。
“意识纯度。不是道德上的纯洁,而是……注意力能够长期、稳定地聚焦于单一基础模式的能力。僧侣的冥想、生物学家的计算专注、母亲的共情执念……”解析师顿了顿,“还有对某个特定目标的执着追踪。比如对某个谜题的不懈求解。或者对某个人的深切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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