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
“如日灼心，如击众鼓。”
老周的工具箱掉在地上。扳手、螺丝刀、密封胶条散落一地。
“心象杂生，明灭吞主。”
他想跑。但他的腿不听使唤。他低头看自己的腿，发现它们正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是肌肉在骨骼上不受控制的抽搐。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建筑工地摔下来那次，腿也是这样抖的。
他重新抬起头。
格栅消失了。那个东西正在从通风口爬下来。四条节肢先探出来，钩住天花板上的消防管道，然后是那颗心脏巨大的，暗红色的，表面覆着甲壳的。尾部的尖刺在灯光下反射出金属的光泽。
它落在总控室的地板上，距离老周不到两米。
“心象杂生，明灭吞主。”
那个声音持续不断，低沉，平稳，像收音机里飘出的晚祷词。老周看见它的触手慢慢展开，棘刺微微张开，像含羞草的叶子。那些触手上沾着新鲜的血液，正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虐欲之感，为汝意义。”
老周忽然发现自己能说话了。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可能是求饶，可能是喊救命，可能是叫它别过来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破碎，像一面破锣。
“暴欲之念，为汝价值。”
触手动了。
老周没有感觉到疼痛。他只是看见自己的视野开始旋转天花板、墙壁、控制台、那颗心脏，依次从他眼前掠过。他看见自己的躯干还站在原地，脖子上缺了什么东西。他看见血从那个缺口喷出来，在空气中散成红色的雾。
然后视野黑了。
队长在撤离途中听见了通讯频道里的尖叫。
不是一个人的尖叫。是三个人同时的尖叫，来自守在B区入口的尖兵组。尖叫声持续了不到两秒，然后变成一连串混乱的杂音——枪声、金属撕裂声、人体倒地的闷响。
然后那个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诚者闪烁，化形暗影。”
队长停住脚步。
“殃殒天降，孽生龙葵。”
他身后的五名队员同时举枪，瞄准走廊两端、天花板格栅、身后气闸。但那个声音无处不在，像空气本身在说话。
“母哺骤暖，万恶不古。”
通讯频道静了。
队长低头看表。收容失效发生至今十九分钟。已确认死亡人数：四名D级人员，三名安保人员，两名维修工，一名技术员待观察。
他看着屏幕上那张收容区的平面图。058的行踪毫无规律它出现在A区仓库，B区气闸，总控室，通风管道，监控室。它杀了它能杀的每一个人。
但它放过了那个技术员。
为什么？
他没有时间想这个。通讯里传来新消息：Area-14的备用反应部队已经抵达地面，核武器引爆协议进入预备阶段。如果三十分钟内无法重新收容，他们将放弃整个设施。
队长深吸一口气。
“Iota-10，重新编队。”他说，“我们去通风总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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