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颠倒乾坤
银狼佣兵团被无形的枷锁驱入斗兽场时,刃牙城的晨光正斜斜切过赛场顶端的断檐。残破的瓦砾在光里泛着灰白,像被沙虫啃剩的骨殖,而奥格瑞姆的阴影,早已投在赛场中央——他把黑鸦当作劈向银狼的刀,却不知刀鞘里藏着柯尔磨了二十年的算计,更不知这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对准猎物。
皮靴踏过沙砾的脆响,混着甲胄碰撞的闷响与战斧拖曳的锐鸣,在空旷的赛场里荡出回声。塞拉走在最前头,狼头徽章别在肩甲上,晨光浇在徽章的狼眼处,淬出一点冷光。身后的银狼成员肩并肩组成楔形阵,每个人的手都按在武器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们中有人的甲胄还沾着沙虫的绿血,有人的绷带在昨夜渗出血迹,却没人敢掉队。
当他们踏入赛场中央的刹那,看台上的喧哗突然死寂。数千道目光像淬了冰的箭,齐刷刷钉在他们背上,有赤斧佣兵的嗜血,有中立佣兵团的漠然,还有些平民藏在立柱后,眼神里混着担忧与畏惧。塞拉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像沙虫的尾刺,抵在她的后颈。
“哐当——”身后的铁栅栏重重落下,铸铁碰撞的轰鸣震得沙砾簌簌乱跳,细小的石子钻进靴底,硌得人生疼。独狼猛地转身,虎牙匕首在掌心转了半圈,刀尖指向栅栏顶端的赤斧弓箭手——那些人半蹲在栏杆后,弩箭早已上弦,箭簇对着银狼的后心。“这群杂碎早架好了弩箭,”他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唾沫落在沙里,瞬间被吸干,喉结滚动着,“华伦特那小子再不来,咱们今天就得在沙地里刨坑埋自己了。”
“嘿嘿,”独眼龙的义眼在眼眶里转了转,金属光泽闪过,缺牙的嘴咧出嘲讽的弧度,“怕是牛皮吹炸了吧?毕竟是莱茵来的贵族崽子,哪见过这种真刀真枪的阵仗?说不定早躲在黄金帝国的宫殿里喝麦酒了。”他用肘部撞了撞独狼的胳膊,力道不轻,“怎么?你这糙汉也信那套空口白话?忘了三年前被贵族骗走的战斧了?”
“放你娘的屁!”独狼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斧柄上缠的狼毛被震得乱颤,他往前凑了半步,胸膛几乎要贴上独眼龙的脸,“信不信老子先把你这只瞎眼老鬼的卵打出来?华伦特要是敢骗我们,老子第一个劈了他!”
“够了。”塞拉的怒喝里裹着冰碴,像从刃牙城的寒风里淬出来的。她突然转身,战斧在沙地上划出半道弧光,狼头斧刃映出两人涨红的脸——独狼的额角青筋暴起,独眼龙的义眼闪着冷光。“从踏入这鬼地方起,就该明白指望谁都不如指望手里的家伙。”她的目光扫过身后的银狼成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没人敢露怯,“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放下武器,赤斧的沙坑,还能埋得下你们。”
可攥紧斧柄的掌心,却渗出了细汗。汗渍混着昨夜未干的血污,在斧柄上晕开深色的印子。她想起华伦特临走时拍着胸脯的模样,少年人的脸上满是笃定,那句“三天内带黄金帝国的支援回来”像颗滚烫的烙铁,烫得银狼在沙虫袭城时放弃了突围,选择困守在刃牙城的废墟里等待。如今铁栅锁死退路,那承诺碎成了扎进掌心的沙砾——失望像斗兽场顶端的阴影,缓缓罩住整个银狼阵型,连晨光都变得冷了。
对面的黑鸦佣兵团早已列成鸦翼状的阵形,像一片展开的黑羽,遮了小半赛场。柯尔团长站在阵眼,鸦羽披风在晨风里掀起尖角,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箭囊,每个箭囊里都插满了鸦羽箭,箭杆上刻着细小的鸦爪印。他身旁的弓箭手们臂弯里搭着淬毒的鸦羽箭,箭头泛着与沙虫黏液同源的幽蓝,却没人敢先射出第一箭——他们的弓弦绷得很紧,指节发白,却只是盯着银狼的阵型,像在等待什么信号。
“银狼的小丫头片子倒是比传闻中硬气。”柯尔用靴尖碾过脚边的沙砾,沙粒从指缝漏下去,声音轻得只有身边的副手能听见,“告诉第一队,箭往他们脚边射——别真把事做绝,留着余地,后面才好收场。”他的目光掠过银狼的阵型,落在塞拉的狼头徽章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二十年前,他也曾见过这样的徽章,在铁锈堡的酒馆里,那时的银狼首领,还不是这个年轻的姑娘。
副手刚要传令,看台上突然传来赤斧佣兵的狂吼。奥格瑞姆的金属义肢正按在看台栏杆上,铸铁栏杆被他捏出五道浅痕,断斧旗帜在他身后猎猎作响,红布上的黑斧像染了血。“怎么?黑鸦的箭锈在弦上了?还是银狼的骨头早被沙虫啃软了?”他的声音像破锣,在赛场里回荡,“再不动手,老子就把你们俩团的崽子,全扔去喂沙虫!”
塞拉的战斧突然往地上一顿,狼头斧刃深深嵌进沙里,溅起的沙粒落在她的靴面上。“柯尔团长,”她的声音穿透赛场的嘈杂,像冰锥扎进每个黑鸦佣兵的耳朵,“你的鸦羽箭是射向我们,还是射向背后的铁栅栏?”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黑鸦阵型里那些紧绷的脸,“做赤斧的刀,不怕事后被他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吗?沙虫的黏液,可分不清谁是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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