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尔的瞳孔猛地一缩,像被箭射中般。他突然抬手,鸦羽箭“咻”地擦着塞拉的耳畔飞过,箭羽带起的风扫过她的鬓发,精准钉在银狼阵型后方铁栅栏前的沙地上——箭簇深深扎进沙里,幽蓝的毒液在沙面上晕开一小圈黑痕。这不是攻击,是回应,是告诉塞拉:黑鸦的箭,从来没打算对准银狼。
独狼突然拽住想冲上前的斥候,那斥候的手已经按在弩箭上,眼里满是怒火。独眼龙的义眼在阳光下爆发出刺目蓝光——他的义眼能看透五十步内的细微动作,此刻正看见黑鸦阵型左翼的弓箭手悄悄调整了角度,箭尖不再对着银狼,而是斜斜朝上,对准看台上那些埋伏的赤斧弩手。
“原来是场戏。”独狼的喉结滚了滚,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沙砾乱跳,“老鬼,敢不敢赌十坛麦酒?今天死的肯定是看台上那帮杂碎!”他拍了拍独眼龙的肩,力道大得让独眼龙踉跄了半步,“你那只瞎眼,总算有点用了。”
独眼龙刚要回嘴,赛场顶端突然传来铜锣巨响。“哐——”铜锣声像炸雷,震得人耳膜发疼。奥格瑞姆的咆哮紧随其后,滚过全场:“排位赛第一场——银狼对黑鸦,生死不论!”他的金属义肢指向赛场中央,“谁先倒下,谁的骨头就喂沙虫!”
柯尔突然摘下头盔,露出满是刀疤的脸——左脸上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划到下颌,是当年被魔族的利爪抓伤的。他对塞拉遥遥一颔首,动作轻微,却带着沉甸甸的信任。塞拉的战斧从沙里拔出时,带起的沙砾在晨光中划出金色的弧,像一道断裂的光带,将赛场分成两半。
当第一支鸦羽箭射向天空时,银狼的狼嚎与黑鸦的鸦鸣突然在赛场中央交织。狼嚎高亢,像草原上的疾风;鸦鸣尖锐,像暗夜中的哨声。看台上的赤斧佣兵还在狂吼助威,他们拍着栏杆,叫骂着让两团快点厮杀,却没人注意到银狼与黑鸦的阵型正以诡异的角度缓慢靠拢——银狼的楔形阵微微右移,黑鸦的鸦翼阵轻轻左偏,像两柄即将合鞘的刀,锋芒都藏在背对背的阴影里。
沙地上,两团影子在晨光中渐渐重叠。塞拉的狼头徽章与柯尔的鸦羽徽章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只有彼此能听见的轻响——那是金属摩擦的细声,是赌上两个佣兵团性命的暗号,是要在奥格瑞姆眼皮底下,掀翻这场名为“排位赛”的屠宰场。
看台上的阳光越来越烈,铁栅栏的阴影在沙地上缩成囚笼的形状,将银狼与黑鸦困在中央。独狼摸了摸腰间的火折子,火折子的外壳是用兽骨做的,上面刻着银狼的爪印——那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独眼龙的义眼死死盯着东看台的计时沙漏,沙漏里的沙子正缓缓落下,每一粒都像砸在他的心上。而塞拉的指尖,已按在了战斧最锋利的刃口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
铜锣声落的刹那,黑鸦佣兵团的箭雨突然腾空。密密麻麻的鸦羽箭遮天蔽日,像一片黑色的云,压向银狼的阵型。看台上的赤斧佣兵爆发出欢呼,他们以为银狼要被箭雨吞没,却没看见那些箭擦着银狼的头顶掠过,密密麻麻钉在后方的铁栅栏上——箭簇深深扎进铸铁里,幽蓝的毒液顺着栅栏往下流,在地面凝成黑色的痕迹。这不是攻击,是回应,是回应塞拉那句“射向铁栅栏”的质问。
“装得像点!”柯尔突然嘶吼着射出一箭,箭簇精准穿透独狼的斧柄——斧柄上缠的狼毛被箭簇割断,却没伤到独狼的手。独狼闷哼一声,故意踉跄着后退半步,斧刃在沙地上划出火星四溅的弧线,看起来像是被箭逼退,实则用狼头徽章在沙里敲出“东”字——东看台,是赤斧伏兵最多的地方。塞拉心领神会,战斧突然劈向左侧空当,斧刃带起的风扫过三名黑鸦弓箭手的衣角,逼得他们“慌乱”后退,恰好挡住看台上赤斧弩手的视线——那些弩手原本瞄准了银狼的斥候,此刻却被黑鸦的人挡住,只能胡乱射击,箭都射在了空地上。
看台上的奥格瑞姆突然拍响栏杆,金属义肢与铸铁碰撞的声响刺耳得很。“磨蹭什么!”他的脸涨得通红,像被激怒的野兽,“真要等到沙虫爬进赛场,才肯动手吗?”他对身边的亲兵使了个眼色,亲兵立刻吹响号角——“嘀嘀嗒”的号音急促,像催命符。藏在东看台的赤斧伏兵瞬间掀翻座椅,露出底下的魔晶炮——炮管是黑铁做的,泛着冷光,炮口对准了赛场中央的银狼与黑鸦,炮膛里的魔晶石正泛着幽蓝的光。
炮口对准赛场中央的刹那,塞拉突然拽住柯尔的披风往侧翻滚。柯尔反应极快,顺势趴在沙地上,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能感觉到彼此急促的呼吸。“轰!”魔晶炮的火光吞噬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沙砾混着断箭炸得漫天都是,落在他们的甲胄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独狼趁机嘶吼:“黑鸦的杂碎!敢勾结赤斧阴我们?”他故意用巨斧劈开一名黑鸦佣兵的箭囊,箭支散落的瞬间,里面滚出几颗银狼的信号弹——那是早就准备好的,为的就是演给奥格瑞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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