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致知……有趣。”辰荣馨悦亲自执壶,为火麟飞斟了一杯酒,“火公子见解果然不凡。不知公子可曾想过,将这等‘格物’之能,用于更有益之处?譬如……军械改良?农具革新?抑或是……修炼一途?”
火麟飞心里警铃微作,面上却依旧憨吃傻喝:“军械?农具?那都是大事,我哪懂啊!修炼就更别提了,我这点三脚猫功夫,也就逗个乐子。”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咂咂嘴,“这酒不错,比老麻子那儿的还醇!馨悦姑娘,你们这儿大户人家就是讲究!”
他刻意将话题引开,表现得像个只知口腹之欲、不通世事的愣头青。
辰荣馨悦笑了笑,也不逼问,只是又闲谈了几句清水镇风物,话里话外却总是不经意地提及辰荣旧事、大荒格局,甚至隐晦地打探他与防风邶的关系。
火麟飞要么装傻充愣,要么插科打诨,要么就埋头苦吃,把“憨直吃货”的形象演了个十足十。一顿饭下来,辰荣馨悦旁敲侧击,得到的有效信息寥寥无几,反而被火麟飞不着痕迹地探听了一些关于清水镇势力分布、近期有无异常的消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辰荣馨悦见火麟飞油盐不进,眼神微冷,正待使些其他手段,雅间的门忽然被轻轻叩响。
“何事?”辰荣馨悦不悦道。
门外传来伙计有些紧张的声音:“小姐,楼下有位自称防风邶的公子,说是来接他兄弟火麟飞回去,语气……颇为不善。”
防风邶?他怎知火麟飞在此?还来得如此之快?
辰荣馨悦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看了火麟飞一眼。
火麟飞正夹起一块鱼肉往嘴里送,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笑得更灿烂了,对辰荣馨悦道:“看,我说了我兄弟会来找我吧?馨悦姑娘,多谢款待!这鱼味道真不错,下次有机会我请!”
说着,他便要起身。
“火公子且慢。”辰荣馨悦抬手虚拦,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多了几分审视,“防风公子既然来了,何不请上来一同饮一杯?馨悦也久仰防风公子大名,正好一见。”
话音未落,雅间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伙计通报,也没有脚步声,仿佛门本就是开着的。
防风邶斜倚在门框上,依旧是那副慵懒风流的姿态,锦衣玉带,桃花眼微眯,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眸色深处,是一片冰冷的寒潭。
他目光先在火麟飞身上扫了一圈,见他完好无损,甚至还吃得满嘴油光,眼神微不可查地缓了一瞬,随即落在辰荣馨悦身上,语气轻佻:“哟,我当是谁这么大面子,能请动我家这不成器的兄弟来赴宴,原来是馨悦小姐。失敬失敬。”
他嘴上说着“失敬”,行动上却毫无敬意,径直走进来,一把拎起还在啃鱼骨头的火麟飞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提溜起来:“吃够了吧?吃饱了就跟我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火麟飞被他拎得猝不及防,差点噎住,胡乱把鱼骨头吐掉,挣扎道:“哎哎哎!邶公子!轻点轻点!我还没吃完呢!馨悦姑娘一番好意……”
“好意?”防风邶嗤笑一声,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几盘菜(火麟飞专挑肉吃),和辰荣馨悦面前那杯未曾动过的酒,“我看是‘鸿门宴’吧?怎么,馨悦小姐是对我这兄弟感兴趣,还是对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奇思妙想’感兴趣?”
他语气轻慢,言辞却犀利,直指要害。
辰荣馨悦脸色微变,勉强维持着笑容:“防风公子说笑了。馨悦只是仰慕火公子才学,结交一番罢了。既然防风公子亲自来寻,那馨悦便不留客了。火公子,今日招待不周,改日再叙。”
“好说好说!改日我请!”火麟飞被防风邶拎着,还不忘回头笑嘻嘻地挥手告别。
防风邶不再多言,拎着火麟飞,转身便走。门口那两个原本拦住火麟飞的伙计,被他看似随意、实则冰冷的目光一扫,竟不由自主地退开了两步,让出了道路。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辰荣馨悦脸上的笑容才彻底消失。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防风邶拎着火麟飞,大摇大摆地穿过街道,消失在暮色中,眼神阴沉。
“去查。”她冷冷吩咐身后的侍女,“查清楚这个火麟飞的真正来历,还有他和防风邶,到底是什么关系。另外,今日之事,不要泄露出去。”
“是。”
另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防风邶(相柳)终于松开了拎着火麟飞后领的手。
火麟飞踉跄两步站稳,揉着脖子抱怨:“喂!我说邶公子,你能不能温柔点?我这脖子差点断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跟踪我?”
防风邶(相柳)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是惯有的、带着嘲讽的慵懒:“跟踪你?你也配。我只是恰好路过,闻到一股蠢货即将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味道,顺道过来看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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