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火麟飞轻轻开口,声音因为虚弱和干渴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在寂静的洞穴里响起:
“相柳……”
相柳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却没有转头,依旧望着洞顶的“星空”。
火麟飞也不在意,他仿佛沉浸在某种情绪里,目光依旧流连在相柳的侧脸上,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赞叹和直白:
“你长得……真好看。”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贴切的形容,然后,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虚弱却无比纯粹的笑容:
“比我见过的所有星星……都好看。”
“……”
洞穴里一片死寂。
只有洞外隐约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和洞内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相柳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住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幽蓝的光线下,他那双墨黑深邃的眼眸,对上了火麟飞亮得惊人的、写满了纯粹赞叹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火麟飞能清晰地看到,相柳那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诱人的红晕。那红晕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朱砂,迅速蔓延,甚至染红了他线条优美的脖颈。
相柳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想斥责,想嘲讽,想用冰冷的言语将这突如其来的、荒谬的赞美击得粉碎。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火麟飞,看着他那双清澈见底、不含丝毫杂质、只有最纯粹欣赏的眼睛。
那眼神太过直白,太过滚烫,烫得他冰封已久的心湖,都仿佛被灼出了一道口子。
所有的斥责、嘲讽、冰冷的武装,在这直击灵魂的赞美面前,竟然……溃不成军。
许久。
相柳极其缓慢地,几不可查地,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重新转回头,再次望向洞顶那片虚假的“星空”。
只是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微微颤抖着。
但他没有反驳。
没有否认。
没有将那胆大包天的家伙扔进海里。
只是……默认了。
默认了这份突兀的、直白的、来自这个总是出乎他意料的麻烦精的……赞美。
洞穴里,幽蓝的光晕如水般流淌,映照着石台上并肩而卧的两人。
一个苍白虚弱,耳根通红,闭目不语。
一个精疲力尽,笑容纯粹,目光温柔。
洞外,潮起潮落,永不停歇。
而某种更加微妙、更加难以言喻的东西,在这深海之畔的洞穴里,在这生死相依之后的寂静中,悄然滋生,如同石壁上那些发光的苔藓,微弱,却执着地,照亮了这一方狭小的天地。
毛球蜷缩在洞口,将自己庞大的身躯尽量缩起,挡住了大部分灌入的海风和可能窥探的视线,只留下一双锐利的鹰眼,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黑暗。
它的脑袋歪了歪,似乎有些困惑地看了看石台上那两个气息古怪的人类(?),最终也只是低低地“咕”了一声,将脑袋埋进了翅膀下面。
算了,主人没命令,就当没看见吧。
这海边的夜晚,还挺凉。# 第十四章 暗流与初曦
深海洞穴中的寂静,被潮水规律性的涨落声轻轻打破,如同古老而永恒的脉搏。幽蓝的苔藓光晕在石壁上微微摇曳,映照着两张同样苍白却神色迥异的脸。
相柳闭着眼,呼吸悠长而微弱,仿佛再次沉入了深眠,只有那依旧泛着淡粉的耳廓和微微颤动的长睫,泄露着他内心并非如表面这般平静。火麟飞那句话,像一颗烧红的石子投入了他冰封的心湖,激起的不止是涟漪,更是一片滚烫的、令他无所适从的雾气。
火麟飞说完那句惊天动地的赞美后,自己也有些懵。他完全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脑子里根本没来得及思考后果。此刻见相柳闭目不答,耳根通红,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尴尬和……心虚?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这座冰山该不会恼羞成怒,伤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丢进海里喂鱼吧?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相柳的侧脸,试图从那完美的、毫无表情的线条里解读出什么。但除了那抹该死的、越来越明显的红晕,他什么也看不出来。心口那“牵连感”传来的情绪也复杂得很,像是一团乱麻,有窘迫,有僵硬,似乎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不知所措”的茫然?
算了,反正说都说了,收不回来了。火麟飞破罐子破摔地想,而且……他说的是实话啊!相柳就是很好看嘛!比他们学校(以前的世界)的校草、比电视上的明星(如果有电视的话)、甚至比天羽(这个不能比)都好看!是那种超越了性别、带着点非人妖异、却又清冷孤绝到极致的漂亮。以前他要么冷着脸,要么顶着防风邶的假面,火麟飞没细看,此刻在这幽暗的光线下,毫无防备地躺着,那种惊心动魄的美感简直扑面而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