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画面快速闪过一些片段:火麟飞在海底宫殿“捣乱”,弄得一片狼藉,相柳出现,脸色冰寒,却只是拂袖毁掉那些“垃圾”,转身离开;火麟飞尝试做饭,做出黑乎乎的不明物体,自己吃了吐得昏天暗地,相柳面无表情地路过,丢下一瓶丹药;火麟飞受伤,相柳为他上药,动作看似粗暴,指尖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小心;火麟飞缠着相柳学这学那,相柳不耐,却最终会演示……
镜前的众人,神色从最初的震惊,渐渐变得复杂、错愕、难以置信。
他们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相柳。不是那个令大荒闻风丧胆的九命魔头,不是那个冷漠孤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辰荣军师,甚至不是小夭记忆中那个看似无情、却在海底给予她三十七年陪伴、教她箭术、带她看月亮的复杂男人。
画面中的相柳,依旧冰冷,寡言,时常流露出不耐烦。但他会容忍一个陌生人在他的地盘撒野,会默许对方笨拙的接近,会在对方受伤时出手,会在对方喋喋不休时,虽然不回应,却也没有真正离开。那种冰冷的底色下,似乎隐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纵容。
“他……”小夭喃喃出声,眼神震动。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相柳。在她面前,相柳或是带着面具的防风邶,风流不羁,教她玩乐,予她陪伴;或是辰荣军师相柳,冷厉果决,与她立场相对,一次次将她推开。而此刻镜中的相柳,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有着微妙情绪波动的人,而非一个背负了太多、将自己冰封起来的符号。
画面继续。他们看到火麟飞为了给相柳治伤,冒险前往玉山,与獙君烈阳周旋,最终带回玉膏和蟠桃。看到相柳在昏睡中下意识抓住火麟飞的手。看到火麟飞在鬼哭峡为救相柳,以身为盾,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看到相柳抱着浑身是血的火麟飞,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名为“恐慌”的情绪。他带着他冲入深海,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
“他以命相护……”涂山璟低声道,语气复杂。他看向身边的小夭,见她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
馨悦眼中也充满了震惊,但更多的是不解和一种隐隐的嫉妒。凭什么?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红发小子,凭什么能得到那个冰冷无情的九头妖如此对待?甚至……是相柳主动去救他,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巢穴?
阿念则看得入了神,小声对玱玹说:“哥哥,那个红头发的,胆子好大,对相柳……也好特别。相柳对他,好像也很特别。”
玱玹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镜中相柳抱着火麟飞时,那双眼中流露出的、几乎要冲破冰冷外壳的惊惶与痛楚。那是他从未想过会在相柳眼中看到的神情。这个红发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如此撼动那个心如铁石的九头妖?
接着,是海底宫殿的日常。火麟飞嬉皮笑脸地缠着相柳说话,相柳看似不理,却会在他耍宝时几不可查地勾一下嘴角;火麟飞捣鼓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沙发”、“烧烤架”),弄得海底宫殿有了“人味儿”,相柳虽嫌弃,却从未真正阻止;他们并肩坐在巨大的贝壳边,看发光鱼群游弋,火麟飞喋喋不休,相柳静静聆听,偶尔回以一两个字……
温馨,宁静,甚至……有种难以言喻的契合感。仿佛冰冷的深海,因为那抹跳动的红色,而有了温度。
然后,画面来到了归墟之眼。那毁天灭地的能量乱流,那惊心动魄的携手共闯,那以身为桥、引导狂暴能量构建平衡循环的凶险万分,那成功之后,相柳新生力量爆发时的浩瀚与深邃,以及火麟飞力竭倒下时,相柳眼中瞬间碎裂的冰冷和将他紧紧拥入怀中的姿态……
镜前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那凶险至极又震撼无比的一幕幕惊呆了。他们看到了相柳体内那纠缠多年、令他痛苦不堪的旧伤隐患被彻底解决,看到了他与那红发少年之间无需言说的、以性命相托的绝对信任与默契。
“原来……他的伤,是这样治好的。”左耳声音干涩,带着敬意,也带着一丝恍然。他终于明白,为何后来再见相柳大人(在另一个可能的“后来”),感觉他有些不同了。
苗圃也红了眼眶。她想起在清水镇时,偶尔窥见的相柳大人独处时,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被剧痛折磨的隐忍神色。
小夭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心口疼得发木。她曾以为自己是了解相柳的,了解他的骄傲,他的责任,他的无奈,他的……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对她的不同。可直到此刻,看到镜中相柳为另一个人露出的惊慌、痛楚、守护,乃至成功后那深藏眼底的如释重负与温柔,她才明白,她所了解的,或许只是他愿意展现的、或不得不展现的一面。而那个红发少年,走进了连她都未曾真正触及的、相柳内心最深处。
画面最后,定格在两人在月下沙滩笨拙共舞的一幕。红发少年笑容灿烂,喋喋不休,银发男子虽一脸嫌弃,却未曾挣脱,任由对方牵引着脚步,在月光下留下交叠的身影。那一刻,他们眼中只有彼此,仿佛天地间再无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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