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从来不是寂静的。
即使在没有介质的真空里,能量仍旧以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奔流、碰撞、湮灭。此刻,火麟飞驾驶的超兽机甲“幻麟神”正以亚光速掠过一片陌生的星域,舷窗外是缓缓旋转的玫瑰星云——那是由星际尘埃和电离氢构成的、横跨一百光年的绚丽画卷。
“警告:前方检测到异常引力波动。”
机甲内置的智能系统发出冰冷的提示音,火麟飞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滑动。三维星图上,一个原本不应该存在的引力源正在迅速扩大,像墨水滴入清水般扭曲着周围的时空结构。
“黑洞?这地方不该有啊。”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紧张,反倒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最近的黑洞距离这里至少三千光年……”
话音未落,警报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
不是黑洞。
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仿佛宇宙的帷幕被撕开了一道裂缝,裂缝后面不是虚无,而是翻滚沸腾的、彩虹色的乱流。时空像被揉皱的纸张,物理常数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光线的轨迹变得支离破碎。
“空间乱流?这运气可真是……”火麟飞咧嘴笑了,眼神却锐利起来,“够刺激!”
他毫不犹豫地推动操纵杆,幻麟神背部推进器爆发出耀眼的蓝色火焰,机甲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从亚光速到近乎静止的机动——这足以让任何人类飞行员的内脏变成浆糊,但对经历过七大平行宇宙穿梭、承受过超重力训练的火麟飞来说,只是让血液稍稍往头顶涌了一下。
可惜,这次面对的敌人不是能靠机动躲开的。
那彩虹乱流没有质量,没有实体,却拥有比黑洞更蛮横的吞噬力。它不讲道理地扩张,所过之处连星光都被“抹去”,不是吸收,而是从根本上否定了那片空间的存在。
幻麟神的警报系统已经彻底失灵,所有仪表疯狂跳动,能量护盾像脆弱的肥皂泡般碎裂。火麟飞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不是物理上的旋转,而是更本质的错乱——他“感觉”自己同时在向前飞、向后坠、向左平移、向右翻滚,所有方向感混作一团。
“异能量护盾,最大输出!”
赤红色的能量从机甲核心喷涌而出,在机身上凝聚成麒麟虚影。这是火麟飞在十万年轮回的磨砺中掌握的、超越维度的力量,足以在黑洞边缘短暂抗衡。
但彩虹乱流根本不理睬这宇宙级的能量规则。
它像一张柔软的网,温柔地裹住了幻麟神,然后轻轻一收——
咔嚓。
不是机甲碎裂的声音,而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断裂了。火麟飞眼前一黑,紧接着是无数破碎的画面扑面而来:他看见自己第一次召唤幻麟神,看见冥王雪皇对峙的恢弘战场,看见平行宇宙的星河在脚下旋转,看见苗条俊那家伙在指挥室里吃泡面……
然后所有画面融化成流淌的色彩。
他在坠落。
没有上下,没有前后,只有无尽的坠落。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过去了一秒,也可能过去了一万年。火麟飞的意识在虚无中飘荡,但他的核心意志像淬炼过的钢铁,始终没有散开——这是他无数次从绝境中爬出来的本能。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光点。
不是星光,而是……阳光?
温暖、明亮、带着草木气息和流水声的阳光。
火麟飞猛地睁大眼睛——如果在这个状态他还有眼睛的话——用尽全部意志,朝着那光点“游”去。麒麟虚影在虚无中咆哮,撕开了一道缝隙。
江南三月,草长莺飞。
镜湖边上,垂柳新绿,桃花初绽,一派生机盎然。湖面如镜,倒映着远处黛青色的山峦和天上几缕闲云,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荡开圈圈涟漪。
湖边小径上,并肩走着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一袭灰布长衫洗得发白,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步履间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洒脱。他面容清俊,眉宇间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病气,脸色苍白得有些不自然,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寒星的深潭。
正是易容后的周子舒,化名周絮。
落后他半步的是个白衣公子,手持一柄白玉骨扇,扇坠是枚温润的羊脂玉佩。此人容貌极盛,眉眼如画,唇边总噙着三分笑意,乍一看像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富贵闲人,可若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那笑意从未真正到达眼底,反而藏着某种锋利又寂寥的东西。
鬼谷谷主,温客行。
两人看似悠闲散步,实则各怀心思。周子舒在暗中观察这突然缠上自己的“温大善人”,温客行则在试探这位浑身是谜的“痨病鬼”的深浅。
“周兄,你看这镜湖春色,可比得上‘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温客行摇着扇子,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周子舒懒洋洋地瞥他一眼:“温公子好雅兴,可惜周某是个粗人,只看得懂酒好不好喝,饭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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