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温客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厉害。
“先离开这里。”火麟飞打断他,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狼藉的四周和那口死寂的枯井,“埋伏的不止这几个,暗处还有眼睛。能搞出这种阵仗杀你,温兄,你仇家挺下血本啊。”
他说着,很自然地揽住温客行的肩膀(温客行身体又是一僵),另一只手抬起,对着那口枯井和几处阴影角落,凌空虚点了几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但温客行清晰地感觉到,几缕极其细微却锐利无比的能量波动射出,没入黑暗之中。随即,远处传来几声极其压抑短促的闷哼,然后便再无声息。
“清理了一下‘眼睛’。”火麟飞解释得轻描淡写,“走,回去再说。周兄该等急了。”
他半扶半抱地带着温客行,身形展开,速度快得惊人,却不是轻功提纵,而是某种更高效的、近乎贴地滑行的移动方式,几个起落便远离了义庄,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温客行被他带着,耳畔是呼啸的风声,鼻尖却萦绕着一种干净的、如同阳光曝晒后的草木气息,那是火麟飞身上特有的味道。他侧过头,看着火麟飞线条利落的下颌,看着他那双在夜色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心脏深处,那层坚冰铸就的堡垒,似乎传来了清晰的、崩裂的脆响。
小院中,周子舒正自调息,忽然心有所感,睁眼望向院门。几乎是同时,院门被推开,火麟飞扶着脸色复杂、衣襟染血的温客行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周子舒倏然起身,眼神锐利。
“遇到点小埋伏,解决了。”火麟飞将温客行扶到院中石凳上坐下,动作自然地像是在安置一件易碎品,“温兄中了点毒,不过我已经清掉了,伤口也处理了,没事,休养两天就好。”
周子舒快步上前,搭住温客行另一只手腕,内力探入,果然发现毒素已清,只是气血有些翻腾,手臂外伤也不严重。他松了口气,但看向温客行的眼神却更沉。能逼得温客行受伤,且让火麟飞如此郑重带回,绝不是什么“小埋伏”。
温客行任由周子舒检查,目光却始终落在火麟飞身上。他看着火麟飞忙前忙后,打水给他清洗伤口周边血污(虽然毒已清,但火麟飞坚持要消毒),又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从里面挤出一点透明的凝胶状物,仔细涂抹在他伤口上。那凝胶清凉舒适,渗入皮肤后,伤口传来细微的麻痒感,竟是肉眼可见地在缓缓愈合!
“这是什么?”温客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道。
“细胞活性修复凝胶,我们那儿野外急救用的。”火麟飞头也不抬,“促进伤口愈合,预防感染,效果还行。”
温客行默然。又是“他们那儿”。他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红发青年的世界,对这个能随手拿出如此神奇药物、拥有那般匪夷所思力量的世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无法抑制的好奇……与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向往。
周子舒也看到了那凝胶的神效,眸光微闪,却没多问。他更关心另一件事:“可知是谁下的手?”
温客行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翻涌的杀意和冰冷:“不外乎那几家。我坏了某些人的好事,自然有人想除之而后快。”他没具体说,但周子舒已然明了。
火麟飞涂好药,直起身,拍了拍手:“不管是谁,再来捣乱,我就再去‘拜访’他们一次。这次是警告,下次……”他咧了咧嘴,没说完,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锐光,那是属于战斗者的、不容挑衅的锋芒。但这锋芒一闪即逝,很快又被惯常的明亮取代,“好了,温兄你好好休息,别乱动。我去弄点吃的,流了血得补补。”
他说着,便风风火火地钻进了小院的厨房——这几日他早已将那里摸熟,甚至自己捣鼓出几样“家乡菜”,虽然味道古怪,但温客行和周子舒在“试毒”后,意外地发现……居然不难吃。
院子里只剩下温客行和周子舒二人。
沉默了片刻,周子舒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他救了你。”
不是疑问,是陈述。
温客行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惯常的、讥诮又薄凉的笑,却发现脸部肌肉有些僵硬:“是啊,又欠他一次。这人情,怕是不好还了。”
“他未必觉得你需要还。”周子舒看向厨房方向,那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叮当声,还有火麟飞哼着古怪调子的隐约歌声,“他做事,似乎只凭本心。”
“本心……”温客行喃喃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扇骨。他的本心是什么?是仇恨,是毁灭,是将这肮脏的江湖拖入地狱陪葬。那火麟飞的本心呢?是那所谓的“星辰大海”,是“保护朋友”,还是……只是单纯的、不计得失的“我想这么做”?
“他的力量,”周子舒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远超你我想象。今夜他所展露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温客行当然知道。那瞬间爆发的、如同神魔降世般的金红光焰和铠甲虚影,那轻描淡写化解绝杀、驱逐剧毒、甚至远程清除暗哨的手段……这已经不是武功的范畴,这是……另一种层次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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