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眼不坏……”温客行低声重复,唇角扯出一个极淡、近乎自嘲的弧度。若曹蔚宁或江湖中人听到这句评价,恐怕要惊掉下巴。鬼谷谷主,心眼不坏?
火麟飞却以为他不信,加重语气:“真的!我看人很准的!你虽然有时候喜欢藏着掖着,说话绕弯子,心里压着很多事,但你对阿湘很好,对周兄也很照顾(周子舒:?),对我也……嗯,虽然有时候不理我,但也没真的害过我。这就够了。至于外面的人说什么,我不在乎。他们要是敢来,我就敢打。”
他说得如此简单,如此直接,将一切复杂的恩怨情仇、正邪对立都粗暴地归结为“保护朋友”与“伤害朋友”的区别。
温客行沉默了。他忽然想起火麟飞之前说的“星辰大海”,想起他眼中那个更加宏大、更加简单、却也更加冷酷的宇宙法则。或许,在那样一个世界里,“正邪”、“立场”这些概念真的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自己人”与“外人”。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被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他摇动扇子,看向曹蔚宁:“曹少侠,多谢你告知。此事我自有计较,你不必卷入太深,以免连累师门。”
曹蔚宁还想说什么,顾湘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再说了。曹蔚宁看看温客行,又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已经开始思考“如果来很多人该怎么高效防御”的火麟飞,最终只能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告辞离去。
顾湘送曹蔚宁到门口,低声叮嘱了几句,才折返回来,脸上也没了往日的俏皮,带着忧虑:“主人……”
“无妨。”温客行打断她,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慵懒,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该来的,总会来。阿湘,你且去准备,按第二套方案行事。”
“是。”顾湘神色一凛,领命而去。
小院里只剩下三人。
周子舒缓缓起身,走到温客行面前,目光如炬:“你当真是鬼谷谷主?”
温客行摇扇的手不停,迎上周子舒的目光,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周兄是要替天行道,还是……另有所图?”
气氛陡然紧绷。
火麟飞看看周子舒,又看看温客行,挠挠头,插到两人中间:“喂喂,你们别这样。周兄,温兄是不是那个什么谷主,很重要吗?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不是应该看他自己做了什么,而不是看他顶着什么名头吗?”
周子舒没理他,依旧盯着温客行:“镜湖派灭门,与你有关?”
温客行笑容不变,眼底却结了冰:“周兄以为呢?”
“我在问你。”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似有火花迸溅。
火麟飞叹了口气,一手搭在温客行肩上,一手拍了拍周子舒的胳膊(周子舒身体微僵):“行了行了,都坐下说。站着多累。”他不由分说地把两人按回石凳上,自己也拉了个凳子坐下,一副“我们来好好谈谈”的架势。
“首先,”火麟飞伸出食指,“周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如果温兄真是那个什么谷主,还干了坏事,你可能觉得不好办。但我觉得吧,事情要分开看。如果他真做了伤天害理的事,那该罚罚,该揍揍。但如果是别人诬陷他,或者有什么苦衷,那也得弄清楚,对不对?不能一棍子打死。”
“其次,”他又伸出中指,“温兄,你也别老藏着掖着。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是的话,你干过啥,为啥干,说出来,大家分析分析。不是的话,谁在陷害你,查出来,揍他丫的。憋在心里,容易内分泌失调,你看你之前脸色就不好。”
温客行:“……” 内分泌失调这个坎过不去了是吧?
周子舒:“……” 这都什么跟什么。
火麟飞却觉得自己逻辑清晰,继续说道:“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他双手交握,放在石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温客行和周子舒脸上扫过,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不管温兄你是谁,做过什么,周兄你又是谁,想做什么。现在,此时此刻,我们是坐在一条船上的,对吧?外面风声紧,有人想找麻烦。那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一致对外,先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内部的矛盾,等安全了再慢慢掰扯,行不行?”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纯粹而坚定的光芒:“我的原则很简单:不主动欺负人,但谁欺负到我朋友头上,我就跟他没完。温兄,周兄,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所以,不管来的是鬼谷还是正道,想动你们,先过我这一关。”
说完,他往后一靠,抱起手臂,看着两人,等待回应。
小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周子舒看着火麟飞,又看看沉默不语的温客行,眼底的锐利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深沉。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火麟飞,你究竟是谁?从何处来?为何要蹚这浑水?”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温客行的身份固然惊人,但火麟飞的来历,同样神秘莫测,甚至更加……超出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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