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成瞬间,火麟飞打了个响指。
霎时间,山谷中所有“星灯”亮度骤增,柔和的光芒汇聚成两道银河般的光带,交织盘旋在新人头顶;事先布置好的能量节点同步激发,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被惊起的萤火虫,从草丛中、树梢上飘然升起,萦绕在整个山谷,如梦似幻;同时,隐藏在暗处的柳千巧启动了她的部分——无数花瓣(真的花瓣,不是能量投影)从山谷上方飘洒而下,还夹杂着不会伤人的、亮晶晶的彩色小亮片(火麟飞特制)。
宾客们发出阵阵惊叹,许多女眷和孩子更是看得目不转睛,发出欢喜的呼声。
顾湘仰头看着这绚烂如童话的一幕,眼中蓄满了泪水,是幸福的泪。曹蔚宁紧紧握着她的手,傻笑着,觉得像在做梦。
罗浮梦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艳丽的脸上露出欣慰又复杂的笑容,低声道:“这丫头……总算有福了。” 柳千巧站在她身侧,轻轻点头,眼中亦有泪光闪动。
温客行和周子舒并肩而立,望着星光、灯光、花瓣雨中那对相拥的新人,望着在场宾客或惊叹或欢笑的脸,望着那个忙前忙后、此刻正叉腰看着自己“杰作”、一脸得意笑容的红发青年。
周子舒忽然低声对温客行道:“他总能弄出些……意想不到的场面。”
温客行摇着扇子,目光追随着那道红色的身影,唇边笑意温柔:“是啊。鸡飞狗跳,却又……让人移不开眼。”
宴席开始,气氛更加热烈。火麟飞特制的“低度欢庆饮料”(其实是用果汁和微发酵能量液调的,口感像酒,但不易醉)大受欢迎。顾湘和曹蔚宁被众人簇拥着敬酒,火麟飞作为“大哥”,义不容辞地挡了不少,喝得脸颊微红,眼睛更亮,拉着人就开始讲解他的“星际婚礼习俗”,把几个老学究唬得一愣一愣。
温客行也被人敬了几杯,他酒量其实不错,但今夜似乎格外容易醉。或许是氛围太好,或许是心情太放松。他靠在亭柱上,看着不远处和一群小孩玩“悬浮灯笼遥控比赛”(火麟飞临时发明的小游戏)玩得不亦乐乎的火麟飞,看着他被孩子们围着,笑得毫无阴霾,仿佛他才是那个最大的孩子。
那道光是如此炽热,如此明亮,不仅照亮了阿湘的幸福,也照亮了他早已荒芜的心田。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鬼谷最黑暗的日子里,他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若能脱离这泥沼,定要寻一处山明水秀之地,平静度日。却从未想过,这“平静”里,会充斥着如此多的吵闹、意外、匪夷所思,以及……如此真实的温暖和欢笑。
“温兄!快来!这个给你玩!”火麟飞发现了他,举起一个造型精巧、内部有光点流转的悬浮灯笼,隔着人群朝他喊,笑容比天上的星辰还要璀璨。
温客行笑了笑,放下酒杯,走了过去。
周子舒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这满谷的星光与欢笑,拿起酒杯,对着明月,无声地敬了一杯。
敬这荒唐的人间,敬这意外的相遇,敬这……鸡飞狗跳却值得珍惜的每一天。
夜深,宾客渐散。谷中星光依旧温柔。
顾湘和曹蔚宁被送入精心布置的、挂满星灯的“洞房”(一间被火麟飞用各种“黑科技”改造得舒适无比的山间小屋)。
火麟飞忙活了一天,终于消停下来,和温客行、周子舒并肩坐在一处僻静的山石上,看着远处小屋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
“成功了!”火麟飞满足地叹气,灌了一口自带的能量饮料,“虽然跟我想象的‘全息投影婚纱照自动生成系统’和‘反重力同心圆舞池’还有差距,但总体来说,效果不错!阿湘妹妹和曹兄看起来很开心!”
温客行轻笑:“何止不错。罗长老方才拉着我说,她活了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别开生面的婚礼。柳姑娘也说,那些‘星灯’和‘光点’,美得像梦。”
周子舒也难得调侃:“火兄以一己之力,拔高了整个江湖对婚礼的期待。今后只怕再无人敢轻易办婚宴了。”
火麟飞嘿嘿傻笑,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造型奇特的金属仪器,对着夜空按了几下。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片刻后,夜空中那些原本规律的星光和悬浮的光点,忽然开始缓慢地移动、组合,渐渐汇成了一行发光的、龙飞凤舞的大字:
“祝顾湘 & 曹蔚宁——星河为证,白头偕老!”
光芒在夜空中停留了数息,才缓缓散去,重新化作漫天繁星与流萤。
火麟飞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仪器:“最后一个小惊喜!能量留影文字,能持续一刻钟!怎么样?浪漫吧?”
温客行和周子舒仰头看着那渐渐消散的光字,一时无言。这家伙,总能搞出些让人意料不到的花样。
“浪漫过头了。”温客行最终评价,语气却带着笑意。
周子舒看着火麟飞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侧脸,忽然问:“火兄,你家乡的婚礼,也是如此……热闹吗?”
火麟飞想了想,摇头:“不太一样。我们那儿更……多样化。有的在太空站举行,背景是旋转的星云;有的在深海城市,请鲸鱼当伴娘;还有的直接在虚拟现实里,想要什么场景就有什么场景。但像今天这样,有真人,有真情实感,有这么多朋友祝福,有真实的山水和星光……我觉得更好。” 他顿了顿,看向温客行和周子舒,眼神清澈,“因为有你们在。”
温客行心头微动,别开视线,看向远处沉静的群山。
周子舒沉默片刻,举了举手中的杯子(里面是茶):“敬今天。”
火麟飞立刻举起他的能量饮料:“敬今天!敬阿湘和曹兄!敬大家!”
温客行也拿起酒杯,三人轻轻一碰。
清脆的撞击声,融入了山谷的夜风与潺潺溪流声中。
星光温柔,笼罩着山谷,笼罩着小屋,也笼罩着山石上这三个身份迥异、命运交织、未来未知的人。
这一夜,注定会成为许多人记忆中,最璀璨、最奇幻、也最温暖的一页。
而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光,或许,真的会如那夜空中的祝福般,长久地、温柔地,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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