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裂区并非绝对的安全所,这一点火麟飞与瓦沙克在三个时辰后便深刻领悟。
追兵虽未深入裂缝,但无形的压迫感如影随形。瓦沙克通过星轨感知到,至少有七道强大的气息封锁了地裂区的所有主要出口,更多的探测魔法正像梳子一样反复梳理这片区域。他们藏身的洞穴虽隐蔽,却非久留之地。
“得往更高处走。”瓦沙克结束冥想,三只眼睛在昏暗的洞穴中泛着微光,“地底虽能遮蔽视线,但也限制了退路。上方岩层有天然的能量乱流,能干扰大部分追踪魔法。”
“那就往上呗。”火麟飞从浅眠中醒来,伸了个懒腰,动作流畅得仿佛刚在豪华大床上睡足八小时,“爬山我在行,第七平行宇宙的圣界山,九千级台阶,我当年可是跑着上去的。”
瓦沙克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圣界山”或“第七平行宇宙”的细节。与火麟飞相处的这几天,他已学会不再对任何陌生的名词感到惊讶——那只会让额心的竖瞳更疼。
攀登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火麟飞仿佛天生知道如何在山岩间找到着力点,他领头向上,时不时还会回头拉瓦沙克一把。那双手温暖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可靠感。
“你好像……很习惯照顾别人。”瓦沙克在又一次被火麟飞拽上一处陡峭岩架后,忍不住开口。
“有吗?”火麟飞挠头,红发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醒目,“大概是当队长当惯了。我们超兽战队七个人,胖墩负责指挥,我负责……嗯,带头冲锋和确保没人掉队。”
他说话时嘴角带着笑,但瓦沙克捕捉到了那笑容背后一闪而过的怅然。那是对遥远故乡与同伴的思念,沉重却被他轻巧地挂在嘴角。
两人沉默地继续向上。岩壁渐陡,空气渐稀薄,温度也在下降。约莫两个时辰后,他们终于钻出最后一道岩缝,踏入一片全然不同的天地。
这是一座孤峰之巅。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遮蔽了下方狰狞的地裂与焦土。头顶,圣魔大陆的双月正悬于中天——银月清冷,血月妖异,两种截然不同的月光交织洒落,将峰顶染成一片梦幻的银红色。夜风呼啸,却吹不散此地某种亘古的宁静。
“哇……”火麟飞走到悬崖边,张开双臂,深深吸气,“这地方不错!视野开阔,空气新鲜,还没蚊子——你们这儿有蚊子吗?”
瓦沙克没有立刻回答。他环顾四周,确认这里暂时安全——能量乱流的确扰乱了追踪,峰顶也一览无遗,不可能被埋伏。然后他找了块平坦的岩石坐下,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两枚散发着微光的果实。
“月影果,能恢复体力。”他将一枚抛给火麟飞,自己慢慢啃食另一枚。果肉清甜,带着丝丝凉意,抚慰着逃亡带来的疲惫。
火麟飞接过,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溅:“唔,好吃!像冰镇的梨子。”他三两口吃完,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然后也在瓦沙克身边坐下,仰头望着双月。
沉默在月光中流淌,但并不尴尬。经历过共同的逃亡,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正在滋生。
“火麟飞。”瓦沙克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
“问呗。”火麟飞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放松,“只要别问我七大平行宇宙的物理常数,那玩意儿我也记不住。”
瓦沙克侧过头,三只眼睛同时注视着他:“你为什么不害怕?”
“害怕什么?”
“魔族。”瓦沙克缓缓道,“从你降临至今,面对低阶魔族的狰狞,面对萨莫尔的威胁,面对暗卫的追捕,甚至面对我……你从未表现出真正的恐惧。为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圣魔大陆,人类幼儿听到‘魔族’二字便会啼哭,成年战士直面魔族时也会双腿战栗。这是刻在血脉里的恐惧,源于六千年血战积攒的尸山血海。可你……”
火麟飞安静地听着,月光在他金色的瞳孔里流淌。等瓦沙克说完,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
“怕?”他坐直身体,转头看向瓦沙克,眼神澄澈而直接,“瓦沙克,你知道我第一个正式交手的敌人是谁吗?”
不等瓦沙克回答,他继续说:“是冥王。冥界之主,麾下百万冥军,信念是‘弱肉强食,强者统治弱者’。他的星球终日黑暗,他的战士骁勇善战,他本人一个眼神就能让普通战士灵魂冻结。”
瓦沙克的竖瞳微微收缩。虽然不清楚“冥王”具体指代什么,但那种描述透出的压迫感是真实的。
“后来呢?”火麟飞掰着手指数,“鬼王,想吞噬所有平行宇宙;狮王,冥界第一战士;夜凌云……哦,他后来成了我队友。还有数不清的冥界士兵、魔像、怪兽。”他耸耸肩,“这么说吧,在来到你们世界之前,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跟‘反派’打架,而其中一半以上,长得比你们魔族……嗯,有创意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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