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头。”陆沉舟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查!传感器外壳的生产批次!原材料来源!加工流程!所有经手人!从熔炼炉到成品出库的每一个环节!我要知道,这块‘诅咒碎片’,是怎么披着陆氏的皮,从我的工厂里流出去的!”
“是!陆总!”陈星立刻应道,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舞,开始调取工厂的加密生产数据流,“给我点时间,我挖地三尺也把它找出来!”
**陆氏集团顶层,总裁专属休息室。**
厚重的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顶级咖啡豆的醇香,舒缓的钢琴曲在背景中流淌。这本该是放松休憩的场所,此刻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学术氛围?
陆沉舟换下了大衣,穿着熨帖的深灰色羊绒衫,坐在宽大的单人沙发里,姿态放松却依旧挺拔。他面前的小圆几上,摊开着一本线装古籍的复刻本——《至阳玄魄体初解及蕴养法门》,纸张泛黄,墨迹古朴。旁边还放着一小碟特制的朱砂墨,几支全新的狼毫毛笔,以及一沓裁剪整齐、散发着淡淡檀香气的黄色符纸。
姜眠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拿着一支小巧的玉杆毛笔,正对着自己面前摊开的一张空白符纸比比划划。她换下了白天那身风衣,穿了件宽松的卫衣,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散在额前,看起来像个逃课的大学生。
“……所以呢,画符呢,讲究‘一点灵光即是符,世人枉费墨和朱’。”姜眠用笔杆轻轻敲着符纸,一副老师傅带徒弟的口吻,“心念最重要!要集中精神,把你体内那股‘劲儿’——就是你那宝贵的至阳玄魄体的气,通过意念引导到笔尖上,注入朱砂墨里,再落到符纸上,一气呵成!懂了吗?”
陆沉舟的目光从古籍上抬起,落在姜眠那副煞有介事的侧脸上。超市碎片带来的冰冷和杀意,在进入这个空间后似乎被某种力量暂时压制了下去。他端起手边的骨瓷咖啡杯,抿了一口,浓郁的苦涩在舌尖蔓延。他放下杯子,修长的手指拿起一支崭新的狼毫笔,蘸了蘸碟子里殷红的朱砂墨。
“具体步骤?”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询问一份商业合同的执行细节。
“步骤?”姜眠眨眨眼,“很简单啊!看好!”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手中的笔和面前的符纸。手腕悬空,笔走龙蛇!动作流畅而迅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嗤——!
朱红色的墨线随着她的笔尖在符纸上飞快地游走、转折、勾勒!一股微弱却精纯的玄门法力波动从她笔尖逸散开来!
仅仅三息!
一张结构繁复、笔锋凌厉、散发着淡淡灵光的“驱邪护身符”便跃然纸上!符成瞬间,纸面上的朱砂符文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微光流转!
“喏,就这样!”姜眠放下笔,拿起那张还带着墨香的符箓,得意地在陆沉舟面前晃了晃,“帅不帅?”
陆沉舟的目光扫过那张符箓,又落回自己手中的新毛笔和空白的符纸。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姜眠那看似简单实则玄乎的讲解。然后,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眼神沉静下来,握笔的姿势标准得如同教科书——拇指压食指,中指抵笔杆,无名指和小指自然弯曲。
他蘸满了朱砂墨,笔尖悬停在符纸上方约一寸之处。他闭上眼,似乎在努力感应体内那股庞大却难以捉摸的至阳之气。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冷峻的侧脸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轮廓分明。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眼神锐利而专注。手腕沉稳地落下!
笔尖触及符纸!
嗤……
第一笔落下!朱砂色的线条在黄色的符纸上延伸……
陆沉舟的眉头瞬间拧紧!他感觉……不对!
体内的至阳之气,在他意念的强行引导下,如同被唤醒的岩浆!那股力量太过庞大、太过炽热、太过狂暴!与他手中那支需要精细控制力道的毛笔,形成了极致的矛盾!
他想让笔下的线条圆润流畅,如同姜眠那般充满道韵。但那股狂暴的阳气却如同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他意念的精细操控!它蛮横地、汹涌地、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手臂,冲向笔杆,灌注笔尖!
嗡!!!
他手中的狼毫笔杆猛地一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笔尖下的朱砂墨线瞬间失控!
不再是圆润流畅的符文笔画!而是变得……狂野、粗粝、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如同被高压电流击穿,又像是烧红的烙铁在纸上肆意灼烧!
朱砂墨在狂暴阳气的裹挟下,在符纸上疯狂地蔓延、炸开!形成一道道扭曲、焦灼、边缘带着细小金色火星的怪异痕迹!完全偏离了任何已知符箓的结构!
噗!
一声轻响!
那承载着狂暴阳气的狼毫笔,笔尖的毫毛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力量,瞬间焦黑、碳化、然后化作一小撮飞灰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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