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岩城废墟上空,戮剑仙百里屠那如同死神低语般的剑意威压,如同实质的铅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东荒守军的心头。百艘“裂天”级战争飞舟悬浮天际,冰冷的金属光泽与凌厉剑纹交织,投下绝望的阴影。炮火与剑雨编织成毁灭的罗网,每一刻都有城墙崩塌,都有生命在光芒和爆炸中化为乌有。
而在这片末日景象的中心,那道刚刚从废墟中挣扎站起,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却挺直脊梁,以嘶哑但清晰无比的声音,发出“此身可碎,此城不可坠”、“虽散仙,亦必诛”宣言的身影——陆羽,成为了此刻战场上,最突兀,也最引人注目的焦点。
“陆羽?!” “是陆羽大人!他回来了!” “还有慕姑娘!碧磷大人也在!” 残存的东荒守军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一丝绝境中骤然燃起的、微弱的希望之火。但随即,这希望就被更深的担忧淹没——陆羽大人的状态,看起来比他们好不了多少,甚至更糟!他回来,岂不是送死?
“陆羽!你……” 正与三名剑堂首座激战的夏清薇,听到陆羽的声音,心神剧震,剑招都出现了一丝凝滞,差点被一道剑气扫中肩头。她强行稳住,凌厉的剑光逼退对手,回头看向废墟中那道摇摇欲坠却异常挺拔的身影,眼中瞬间涌上复杂到极点的情绪——惊喜、担忧、愤怒、心疼、以及一丝……绝境中看到至亲归来、却又深知是踏入更深渊的绝望。
“糊涂!糊涂啊!!” 夏清薇心中在呐喊,但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她只能将满腔的悲愤和担忧,化为更凌厉的剑招,疯狂攻向敌人,试图杀出一条血路,去接应陆羽。她知道,陆羽既然回来了,就绝不会再走。现在能做的,只有拼死一战,守护他,哪怕多一息!
“臭小子!你还真把自己当‘战神归来’了?你这模样是‘战损版’都没资格,是‘濒死体验版’!” 操控巫火抵挡剑雨的赤练,也看到了陆羽,巫火爆燃,发出又气又急的尖啸,但手下动作更快,道道火龙卷呼啸着扑向天空的飞舟和剑修,试图减轻陆羽那边的压力,“赶紧给老娘滚到鼎后面去!别在那儿当活靶子!”
白泽的虚影在半空中波动得更加剧烈,纯白的知识之光拼命抵抗着百里屠的无形剑意压迫,同时向陆羽传来急促到极点的意念:“陆羽!冷静!不可硬拼!立刻收敛气息,借助废墟掩护,向混沌鼎分体靠拢!那里残留的混沌之力可为你提供一丝庇护!你的状态,绝无可能正面抗衡百里屠,甚至一个元?巅峰的剑堂首座都……”
然而,陆羽仿佛没有听到。
他的目光,越过漫天剑雨和爆炸的火光,越过那些狰狞的飞舟,死死地,钉在了那艘暗金旗舰之上,那道负手而立、仿佛对下方惨烈战斗漠不关心、却又以自身恐怖剑意笼罩全场的身影——戮剑仙,百里屠。
百里屠,也终于将目光,从赤岩城核心那尊依旧散发微弱混沌光芒的巨鼎分体上,缓缓移开,投向了废墟中那道渺小、残破、却散发着一种令他微微侧目的、奇异“光芒”的身影。
那光芒,并非灵力光华,而是……一种意志。一种超越了肉身痛苦、灵魂虚弱、甚至超越了生死恐惧的、纯粹的、近乎执拗的、要与这片土地共存亡的守护意志。以及,其胸口位置,那枚虽然黯淡、布满裂痕、却依旧顽强跳动、散发出一种连他都感到一丝若有若无“威胁”与“吸引”的奇异波动的……鼎形烙印。
“混沌鼎……执鼎者……陆羽?” 百里屠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摩擦,并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传入下方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和一丝淡淡的兴趣,“原来是你。能在南泽虫眠谷和‘天外陨火’下捡回一条命,还强行进行如此距离的空间迁跃归来……倒是让本座有点意外。可惜……”
他顿了顿,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指向陆羽。
“归来,不过是让你亲眼见证家园彻底化为尘埃,亲朋尽数陨落的过程,多添一份绝望罢了。你这点微末道行,这残破不堪的躯壳,这勉强点燃的意志之火……在本座面前,与尘埃何异?”
随着他手指抬起,并无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但陆羽周围的空间,却骤然变得无比“沉重”和“锋利”!仿佛有无数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的剑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连同那片废墟一起,彻底碾碎、洞穿!这是散仙级剑意对低阶修士的纯粹压制,无需招式,仅凭意志和境界的差距,便能杀人于无形!
“呃——!” 陆羽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猛地一颤,体表刚刚凝结的血痂再次崩裂,鲜血汩汩涌出。他感觉像是被丢进了剑山内部,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骼、甚至每一个念头,都被冰冷的剑意切割、穿刺。灵魂传来要被冻结、撕裂的剧痛。他双腿剧烈颤抖,几乎要再次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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