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李东方主动下场支持,赵达功表现地更加亢奋:“只看短期效益,不顾后续影响。功劳和政绩,您当时就拿走了,但环境污染和烂摊子,却留给了下一任。”
“正仁同志,这能服人吗?”
“我说这个国际产业园就是历史遗留问题,这点你不得不承认吧?”
钟正仁瞪起眼睛,手掌一抬就想拍桌子。
坐他身旁的纪委书记王培松赶忙把他拉住,微笑道:“你这是抬杠啊达功同志!”
“好,既然你提到了中江的环保问题,那我也顺着这个话题,说点实际情况。”
“中江的环境污染,源头就只是国际产业园吗?恐怕不尽然吧?”
“我们边西,是煤矿开采大省,各个地市大小煤矿无数。你在中江也是当过八年的市委书记,对于辖区内产能落后、环保要求不达标的矿井你有采取过相应措施吗?造成的环保欠账,你有还过吗?”
“这些是不是也属于历史遗留问题?”
“拿放大镜照别人,用手电筒光亮照自己,这是身为我党高级干部,该有的工作态度吗?”
“我看这才是不能服人吧?”
王培松大道理一套一套,亦是丝毫不落下风。
赵达功深吸口气,表情有些迟滞。
边西战场上他为什么屡屡落入下风?
因为钟正仁边上站着个王培松。
钟正仁虽霸,但赵达功自信只要略施小计,就能撩拨得他失去理智,继而被扣大分。
关键是其边上还配了个王培松的“柔”。
一霸一柔,结合在一起才是让他最难受的。
而且王培松说的没错,中江污染,并不单只是国际工业园造成的,有如疥藓般存在的大小煤矿,对环境的污染丝毫不比工业园区要弱。
不过赵达功也是被“群殴”习惯了,清清嗓子就准备再度上阵。
眼看常委会又要恢复以往的节奏,拍桌子指鼻子。
就在这时,坐在主位的高育良轻抬手掌,示意赵达功,及其他常委稍安勿躁:“同志们,会议刚开始时我就说了,今天的这场会目的不在批判,更不在追责。”
“如果把精力停留在情绪化的争吵上,那么这笔账永远也算不清楚。我们今天要做的,是客观地寻找问题、直面问题、最终,负责任地解决问题。”
将调子起好后,高育良又将话题回归到具体事件:
“正仁省长、达功同志,你们刚才所提到的具体案例,不管是工业园还是煤矿又或者其他,它们都是特定历史阶段的产物,放在当时都没错。”
“但是同志们,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现在的时代和以前不一样了。 ”
“当初的大环境,要求我们拼速度、上规模,快速积累经济总量,‘先发展后治理’甚至是当时许多地方无奈的选择。”
“所以那些项目在当时是正确的,因为它们创造了就业,拉动了GDP。”
“但是今天,社会主要矛盾、党和人民对我们的要求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传统粗放破坏式的发展已经为社会所摒弃,大家更注重有质量、高附加价值的绿色可持续性发展。”
“人民群众要的是美好生活环境,而不是带毒的GDP。”
说到这里高育良目光扫过钟正仁与赵达功,话语深沉:“我们的有些同志,思维可能还停留在过去。这个可以理解,但必须改变。”
“时代在变,政策在变,我们领导干部的思想观念和工作方法也要变,要与时俱进,学会变通,学会用新的发展理念来审视过去、规划未来。”
听完高育良的分析讲话,底下常委纷纷左顾右看,相互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观点。
就连钟正仁和赵达功都是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十年或者二十年之前都有犯过类似错误。
而现在一把手放话,把错误归结到时代的局限性上,既往不咎了,那大家自然都是乐于接受。
看到民心可用,高育良将议程顺利推进到下一步,转头对钟正仁说:“钟省长,国际工业园对环境造成了事实污染,并且已经不符合当代发展的主旋律,这点你赞不赞同?”
“是,高书记,但这更多在于管理不善和执法不严。”钟正仁也真是霸道惯了,都到这步了还嘴硬。
底下常委四顾忍笑,就连支持他的王培松都是偏头不忍多看。
“好...好。”高育良亦是笑着抬手:“我不管是什么原因,既然认识到问题了,那就要解决。”
“给你一个月时间,我要看到一个整改一新,完全符合时代环保标准的新国际产业园。”
“中江市的百姓需要一条恢复清澈的母亲河,边西省的人民需要一片能够安心呼吸蓝天白云!”
“我......一个月的时间恐怕......”钟正仁皱眉。
“达不到标准就停业整改!什么时候达标,什么时候再开工!”
都这会儿了还讨价还价?高育良可不惯着,一语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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