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深秋凌晨,玛格丽特的私人官邸外。
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停在铸铁雕花大门前。路易先下车,绕到另一侧,轻轻打开车门。玛格丽特几乎是被他半扶半抱地搀了下来。
持续的高强度脑力劳动和巨大的压力,让她脚步有些虚浮,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极度疲惫,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那锐利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只剩下强撑着的最后一丝清醒。
“睡一会儿,就几个小时。”路易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反驳的温柔和担忧,手臂有力地支撑着她,“天塌下来,也有我先顶着。”
玛格丽特没有力气争辩,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将大半重量倚靠在他身上,任由他半搂着走进官邸大门。
门厅温暖的灯光下,她看起来异常苍白脆弱,与几小时前在波旁宫内那个运筹帷幄、意志如铁的主席判若两人。
就在路易小心地扶着她踏上主楼梯时,侧厅连接佣人通道的门被轻轻推开。
薇薇安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利落的深色公务套装,穿上了一身毫不引人注目的、料子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女式灰色风衣,脚上是便于行走的平底鞋。
标志性的金色双马尾被仔细盘起,塞进一顶同样不起眼的深色软呢帽下,帽檐压得很低。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甚至刻意用了一点暗色粉底,让肤色显得黯淡些。
她手里提着一个款式老旧的皮质小手提箱,看上去就像一个需要赶早班火车或外出采购的普通市民,甚至是一名收入不高的女职员或家庭教师。
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帽檐的阴影下,依旧清澈、冷静,锐利如常。她看向楼梯上的路易和玛格丽特,目光在玛格丽特疲惫的脸上停留了极短暂的一瞬,随即与路易的视线对上。
路易朝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神里传递着复杂的信号:这里有我,去做你该做的事。
薇薇安微微颔首,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她拉低帽檐,转身,悄无声息地推开官邸的门,身影迅速融入门外尚未完全褪去的、灰蓝色的黎明前的黑暗中。
她的行动开始了。
巴黎,第11区,巴士底广场附近。
天色微明,但深秋的晨雾和城市自身的阴影,让狭窄的街巷依旧沉浸在昏暗之中。早起的小贩推着吱呀作响的餐车开始占据街角,清洁工挥动着大扫帚,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薇薇安像一滴水汇入溪流,自然地走在早起忙碌的市民中间,步速不快不慢,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
她偶尔会在某个面包店窗前驻足,似乎在犹豫该选哪种早餐,眼角余光却将身后至少两个街区的动静尽收眼底。她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盯梢。
穿过几条小巷,她走进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楼道里弥漫着灰尘、炖菜和廉价烟草的味道。
她径直上到四楼,没有敲门,用一把看似普通、实则特殊的钥匙打开了一间没有任何门牌标识的房门。
房间很小,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衣柜。但这只是表象。
薇薇安快速检查了门缝和窗台几个隐蔽的记号——完好,无人潜入。她打开那个旧手提箱,里面没有衣物,而是一套包括假发、眼镜、化妆品、甚至可粘贴改变脸型硅胶垫在内的简易易容工具,几本不同国籍和身份的护照、证件,一小叠不同面额的法国法郎、美元和瑞士法郎,一把小巧但致命的女士手枪,以及几个微型胶卷和特殊药水。
她坐到镜子前,手法娴熟地开始改变自己的容貌。
金色发丝被深棕色短发假发覆盖,脸型通过硅胶垫有了微妙改变,雀斑被点染在鼻梁两侧,一副老式的玳瑁框眼镜架在鼻梁上。
几分钟后,镜子里的人已经从一个容貌出色、气质冷冽的年轻女性,变成了一个面色略显苍白、戴着眼镜、毫不起眼的图书馆管理员或小事务所文员模样。
她换上了一套与妆容匹配的、半新不旧的深棕色格子女式西装套裙,将手枪和微型胶卷藏入特制的内衣夹层和手提箱夹层。
最后,她在耳后和手腕涂抹了一种特制的、气味极其微弱且难以追踪的干扰信息素。
再次检查无误后,她提起那个看起来依旧普通的手提箱,锁好门,离开了这个安全屋。此刻的薇薇安,已经从法兰西公社内务部执法队成员与情报局特派专员,彻底变成了一个需要赶去工作的、平凡的“波琳小姐”。
巴黎,第七区,荣军院附近,一间挂着“东方艺术品修复与鉴定工作室”招牌的僻静店铺。
店铺尚未开门营业。薇薇安(现在是波琳小姐)从后巷的小门进入。门内是一个堆满杂物的狭窄过道,她穿过过道,推开一扇伪装成书架的暗门,里面是一间没有任何窗户、灯火通明、布满各种通讯设备和监听仪器的小型密室。
两名穿着便装的技术人员已经等在那里,看到薇薇安,立刻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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