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玛格丽特官邸门口,午后。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门廊的石阶上,带着些许暖意,却驱不散空气里的清寒。玛格丽特站在门口,身上已经换上了那套标志性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外面罩着一件剪裁利落的及膝羊绒大衣,橙红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优雅而干练的发髻。
她脸上施了淡妆,巧妙遮掩了睡眠不足的痕迹,紫罗兰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重新变得锐利而明亮,仿佛昨夜和凌晨的疲惫与脆弱,都已随着那个短暂的拥抱和数小时的沉睡,被深深锁入了心底。
她怀里抱着莉莉丝。小女婴今天难得没有在薇薇安怀里,而是被妈妈抱着,似乎有些困惑,冰蓝色的眼眸睁得大大的,看着玛格丽特近在咫尺的脸,小手无意识地抓挠着母亲大衣的扣子。
玛格丽特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女儿娇嫩的脸蛋,惹得莉莉丝发出“咯咯”的轻笑声。
“莉莉丝很舍不得妈妈走吗?”玛格丽特笑着轻声问,又亲了亲女儿柔嫩的脸颊。她抱着女儿的手紧了紧,感受着那小小身体传来的、纯粹的温暖和依赖。
然后,她小心地将莉莉丝交给身旁候着的、一脸慈祥的奶娘。
转身,她俯身,在婴儿车里熟睡的卢卡斯白嫩嫩的额头上印下轻柔的一吻。小家伙睡得正香,浑然不觉母亲的来去。
“我出门了。”玛格丽特对奶娘和一旁的女仆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大门在身后关上,将家的温暖与孩子的呢喃暂时隔绝。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坚定的影子。新的一天——或者说,下午的战斗,开始了。
巴黎,波旁宫,玛格丽特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弥漫着熟悉的、混合了旧书、咖啡和淡淡消毒水的气味。路易正坐在她的位置上,快速批阅着几份急需处理的日常文件。看到她进来,他立刻起身,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关切:“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玛格丽特脱下大衣交给副官,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路易自然地让到一旁,将已经分类整理好的文件匣推到她面前,并递上一杯刚泡好的、浓度适中的黑咖啡。
“几个紧急事项。”路易语速平稳地汇报,“第一,总参谋部关于东部边境部队提升至‘橙色’战备后的每日汇报,态势平稳,但检测到德军在莱茵河对岸的无线电活动和部队轮换频率有小幅异常增加,已标注。”
“第二,‘达摩克利斯计划’协调委员会发来加密简报,重水工程资料吸收顺利,约里奥-居里同志提出了一个基于新数据的、缩短试验堆建设周期的激进方案,但需要额外抽调一批顶尖工程师和特种材料,涉及与其他军工项目的资源冲突,需要你裁决优先级。”
“第三,”路易的声音微微一顿,“外交部转来美利坚临时总统府的加密电文,关于‘拉法耶特军团’驻防区域调整及后勤补给协议的补充条款请求,海伍德总统亲自签署,标注‘加急’。另外,不列颠联盟地中海舰队司令部通报,其先遣舰艇已抵达克里特岛以南预定海域,询问下一步具体‘演练’科目指示。”
“第四,维也纳方面尚无直接回应,但我们驻瑞士使馆观察到,奥匈帝国驻伯尔尼武官今日频繁出入德国使馆,时长异常。”
信息如潮水般涌来,每一条都牵扯着紧张的神经。玛格丽特面色沉静,紫罗兰色的眼眸快速扫过文件摘要,大脑已开始高速处理。
“先处理美洲和希腊。”她放下咖啡杯,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点,“‘拉法耶特军团’的事,涉及我们远在美洲的军事存在和国际承诺,不能耽搁。海伍德现在急需一切能稳定军心的支持,条款只要不损害军团独立行动和安全底线,可以尽量满足。电复外交部,原则同意协商,具体细节由他们牵头,会同国防部、后勤总局,与美方尽快敲定,最终文本报我。”
“是。”
“至于希腊……不列颠舰队的到位是好事,但光有舰队不够。”玛格丽特沉吟道,“给伦敦回电,并抄送佛罗伦萨:建议以‘第三国际联合海上安全巡逻’名义,将意大利海军的部分驱逐舰和潜艇也纳入该区域巡航序列,形成更明显的多国联合威慑姿态。‘演练’科目……就以‘反潜、防空、及突发情况下撤离非战斗人员’为主,既显示存在,又不过度刺激。具体方案,由三国海军参谋部直接协调。”
“明白。”
“另外,”玛格丽特看向路易,“以我的名义,给希腊人民共和国领导人发一封私人密信。除了表达坚定支持,明确告知他们我方顾问团和物资启运时间表外,特别提醒:为了防止突然袭击,立刻开始秘密疏散与阿尔巴尼亚、保加利亚接壤的边境地区部分非必要人口和关键工业设备,向伯罗奔尼撒半岛和克里特岛纵深转移。”
“同时,在国内进行不公开的、有限度的总动员准备,重点是防空单位和海岸防御部队。我们要帮他们做好最坏的打算,而不是仅仅依赖外部威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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