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清晨,一如既往的美好。
玛格丽特是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格外松弛和宁静的氛围中醒来的。
没有紧急电话的铃声,没有窗外过早响起的汽车引擎声,甚至连平日醒来时那种潜意识里便开始自动排列的、等待处理的危机清单,似乎都延迟了几秒才涌入脑海。
她眨了眨眼,紫罗兰色的眼眸适应着从窗帘缝隙透进的、比往日似乎更柔和几分的晨光。
奇怪。她坐起身,丝绸睡衣滑下肩膀。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的紧绷,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融洽。对,就是融洽。
空气里弥漫着烤面包的焦香和现煮咖啡的醇厚气息,比往常更诱人。楼下传来路易压低声音哼着某首军歌的调子,以及……薇薇安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与奶娘低声交谈的响动,薇薇安似乎在笑,中间还夹杂着莉莉丝一声满足的、小小的哼唧。
这一切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玛格丽特从没觉得家里的气氛有今天这么……嗯,该怎么形容?熨帖?不是说以前很剑拔弩张——路易和薇薇安都是极其克制和专业的人,在她面前从未有过明显的矛盾或冷淡。
但总感觉……薇薇安在家的时候会有点怪怪的。不是疏远,而是一种过于完美的距离感,像一层极薄却坚韧的冰壳,包裹着她对莉莉丝、对这个家的所有付出,让人能感受到温暖,却总觉得那温暖隔着一层什么。
但今天,那层冰壳……好像不见了?至少,在玛格丽特的感知里,变得透明到几乎不存在了,毕竟,她今天的笑声在她听来,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带着一丝困惑和好奇,洗漱完毕,换上家常的便服,走下楼。
厨房里,路易正背对着她,专心致志地煎着培根和太阳蛋,平底锅里滋滋作响,香气扑鼻。他哼歌的调子没停,甚至随着油花的跳跃轻轻晃了晃肩膀,那是只有在他心情极放松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而餐厅里,薇薇安正抱着已经喂完奶、精神十足的莉莉丝,轻轻拍着她的背。她今天没穿那身深色套装,而是一件柔软的浅灰色羊绒衫,金色的双马尾松散地垂着,发梢随着她轻拍的动作微微晃动。她微微低着头,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怀里咿呀学语的莉莉丝,嘴角……玛格丽特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薇薇安的嘴角,竟然挂着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柔和的弧度!
那不是职业化的微笑,也不是面对孩子时程序化的温和,而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松弛的暖意。她甚至用手指极轻地碰了碰莉莉丝那头橙红色的软发,眼神里的专注,带着一种毫无隔阂的宠溺。
奶娘在一旁收拾着奶瓶,脸上也带着轻松的笑意。
“早。”玛格丽特出声,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
路易立刻转身,笑容灿烂:“早,亲爱的!早餐马上好,今天可是完美溏心蛋!” 他语气里的轻快毫不掩饰。
薇薇安也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看向玛格丽特,那抹柔和的弧度并未完全消失,反而自然地在眼底漾开,点了点头:“早。莉莉丝今天醒得早,很精神。” 她的声音也比往常更……平稳?不,不是平稳,是少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内在的紧绷感,听起来更……落地了?
“早。”玛格丽特回应着,走到薇薇安身边,俯身亲了亲女儿的脸蛋,又看向摇篮里还在睡的卢卡斯。“气氛真好。”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纯粹是下意识的。
路易把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和太阳蛋装盘,端上餐桌,闻言挑眉:“是吗?可能是因为某人昨天终于睡了囫囵觉,没在梦里批文件?”
玛格丽特白了他一眼,在餐桌旁坐下。薇薇安也抱着莉莉丝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很自然地将莉莉丝转向餐桌的方向,让她能看到妈妈和食物。小家伙兴奋地挥舞着小手。
早餐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氛围中进行。路易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趣闻,甚至拿自己早上差点把盐当成糖放进咖啡里的事自嘲。薇薇安虽然话依旧不多,也不怎么插嘴,但会自然地接话,比如在路易抱怨培根煎得有点过时,轻声说“火候刚好”,或者在玛格丽特问到卢卡斯昨晚睡得如何时,清晰地回答“两点醒过一次,换了尿布,喝了60毫升奶,很快又睡了”,语气里没有汇报工作的刻板,只有家人间的寻常分享。
玛格丽特一边吃着美味的早餐,一边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心里的那点困惑被一种充实的温暖取代。也许是她多心了?也许只是自己休息好了,看什么都顺眼?又或者,是昨晚去看望唐茗他们,被那种“家”的氛围感染了?
“对了,”路易擦擦嘴,说道,“上午总参谋部有个关于边境‘橙色’状态维持期的评估会议,你要亲自去吗?还是我去听听回来汇报?”
玛格丽特想了想:“你去吧,把要点记下来。我上午要处理几份积压的工业报告,另外,‘达摩克利斯’那边有些新进展需要我确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