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虚空之战,已过去数月。
外界因萧炎一战定鼎“大陆第一人”之名而掀起的滔天巨浪,并未过多影响到此地的宁静。萧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方被韩立加固过的萧玄小世界中,稳固九星境界,体悟源气之妙。
然而,越是深入体悟自身力量,萧炎心中那份奇异的感受便越是清晰。他站在小世界中心的一座孤峰之巅,俯瞰下方云海翻腾,心念微动,掌心一缕混沌火焰跳跃而出圆转如意。他感觉,自己此刻的力量,足以镇压数月前的自己。
可当他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方静静悬浮在虚空中的灰色石殿时,心中却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渺小感。
石殿古朴无华,甚至没有门窗,浑然一体。那是韩立老师以自身恢复的力量随手凝练的闭关之所。现在的韩立并不需要依附于萧炎的戒指,可以独立存在于这方小世界之中。
如今萧炎九星斗圣的灵魂感知,却完全无法渗透石殿分毫。石殿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在他的感知中,是一片绝对的“未知”。
“果然越是强大,反而越能体会到老师的深不可测……”萧炎收回火焰,轻声自语。他想起当年在乌坦城,第一次“唤醒”戒指中沉睡的韩立残魂时,那种面对浩瀚星海的震撼与茫然。如今,他自己已然成为这片大陆世人眼中的“星海”,却发现自己当初看到的,或许只是老师无意间泄露出的一缕微光。
就在他心念浮动之际,石殿表面,一道光门无声洞开。
“进来吧。”韩立平淡的声音传出。
萧炎整了整衣袍,神色恭敬地步入光门。
石殿内部,空旷简洁至极。没有任何装饰,唯有中央一座低矮的玉台,韩立盘坐其上。他的身影凝实无比,须发清晰,面容古朴,周身流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那并非斗气大陆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波动,而是一种更加超然的“存在”气息。
但此刻,萧炎敏锐地察觉到,老师周身那玄妙的道韵,与这小世界、乃至与外界整个斗气大陆的天地波动之间,存在着一种极其细微、却又真实存在的“排斥”。仿佛一滴浓墨滴入清水,虽暂未彻底晕染,但那股格格不入的本质已然显现。
“老师。”萧炎躬身行礼。
韩立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萧炎身上,平淡却似能洞悉一切。
“你现在的实力尚可。”韩立开口,语气是一贯的平淡,“此界火焰之道,你已近尽头。前路,需跳脱樊笼。”
“弟子明白。”萧炎点头。融合这么多种异火后,他确实感觉到,在“火”这一道上,自己似乎触摸到了某种天花板。
韩立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目光投向石殿之外,仿佛穿透了空间壁垒。
“为师残魂恢复过半,对此方天地的‘排斥’愈发清晰。”韩立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此界意志虽弱,却有排斥异数之本能。为师于此界而言,便是不应存在的‘异数’。”
萧炎心中一紧。
“无妨。”韩立摆摆手,“以为师如今之力,崩碎此界意志,不过反掌之间。”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萧炎心神剧震!崩碎一界意志?!
“但,动静太大,易引来不必要麻烦,且毁之于你无益。”韩立继续道,“故而,为师决定需沉寂闭关一段时日。一来进一步收敛气息,二来,你之前所得那些异界秘术碎片——《他化自在》、《斩天道剑意》、《周天星窍术》、《混沌胎衣》,其根源理念暗合更高位面法则,值得我推演补全,或对你我日后有所助益。”
萧炎恍然。原来老师闭关,不仅是因为排斥,也是为了深入研究那些来自其他宇宙碎片的秘法。
“老师闭关,需要多久?可需弟子护法?”萧炎问道。
“短则数年,长则数百年。于此界,时间对本座无甚意义。”韩立道,“护法不必,你只需稳住天府,提升实力,应对那魂天帝即可。本座能感知到他的气息……已非常理可度。”
萧炎神色一凛,重重点头。魂界剧变虽然消息被封锁,但结合韩立此刻的提醒,足以说明魂天帝如今已危险到了何种程度。
“为师闭关前,尚有二事需交代于你。”韩立说着,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点混沌光芒凝聚。
“第一。”韩立指尖光芒流转,“你如今已达九星,灵魂入帝,对天地本源感悟远非昔日可比。可记得当年你初入斗尊时,为师便曾与你提及《大五行幻世诀》之名,彼时你根基浅薄,如同稚童观天书,自然不解其意。”
萧炎闻言,想起确实有那么一回事,当时只觉玄奥无比,完全无法理解,便只当是高深知识记下,并未深究。
“此刻,时机已至。”韩立指尖光芒分化,化作青、赤、黄、白、黑五道微小的本源符文,对应木、火、土、金、水。五符并非静止,而是不断演绎着相生相克、循环往复、演化世界的至理。“此诀根本,在于‘以自身为炉,演化内景天地,构筑稳固五行本源循环’。混沌非虚无,乃包罗万有、平衡自洽之态。你之混沌源火,已具‘火’行极致,以此为基础,感悟其他异火、乃至天地万物中蕴含的五行真意,逐步在你体内混沌之中,构建起真正的五行循环根基。一旦五行循环初成,混沌便可初步自生自衍,生生不息,不再过度依赖外火补充,方为长远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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