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深渊,那扇被封印锁死的石门前,魂天帝已静静站立了整整一日。
这一日显得格外漫长。他的左眼漆黑如墨,右眼血色翻涌,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体内激烈冲突,每一次冲突都带来撕裂灵魂的痛苦。
可此刻,更痛的是心。
石门之内,是他唯一的女儿,魂夜阑。
两年来,他将女儿囚禁于此,名义上是保护,内心深处却清楚——他一直在逃避某个终将到来的选择。
“爹爹。”
一个轻细的声音忽然从门内传来,打断了魂天帝的思绪。
他身体微微一僵。
石门上的封印泛起涟漪,一道细小的缝隙缓缓打开——这是魂夜阑这两年来,凭借自身血脉与封印产生的微弱共鸣,勉强能开启的一条缝隙。缝隙不大,仅容声音通过。
“夜阑……你醒了?”魂天帝的声音有些干涩。
“嗯。”门内传来窸窣的声响,似是魂夜阑挪动身体靠近了石门,“爹爹,你站在门外……站了很久了。”
魂天帝沉默。
“这两年来,爹爹的变化好大。”魂夜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的平静,“我能感觉到,爹爹的身体里……住进了另一个东西。”
魂天帝的左眼瞳孔猛然收缩:“你……能感觉到?”
“嗯。”魂夜阑轻声说,“虽然被关在这里,但血脉的共鸣不会骗人。爹爹的气息,比以前强大了太多,可也……痛苦了太多。每次爹爹来看我,我都能感觉到,爹爹身体里那个东西在低语,在诱惑,在……”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在教爹爹做坏事。”
魂天帝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从未想过,女儿竟能感知到如此深层的真相。
“夜阑,对不起……”魂天帝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爹爹……没有保护好你。”
“不,爹爹保护得很好。”魂夜阑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笑意,虽然那笑意很苦,魂天帝闭上双眼,泪水无声滑落。
这两年来,他承受着魔皇力量的侵蚀,承受着魂族存亡的压力,承受着内心对女儿的愧疚…他囚禁了女儿,却也用尽全力保护着女儿。
多么矛盾,多么可悲。
“爹爹。”魂夜阑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外面的情况……是不是很糟糕?”
魂天帝没有回答。
“我能感觉到。”魂夜阑自顾自地说下去,“这两日,天地能量的波动越来越剧烈。那是有人在冲击帝境,对吗?是……萧炎吗?”
“不准提他!”魂天帝忽然低吼,声音里充满了暴戾,“他是敌人!是魂族的死敌!”
门内沉默了。
“爹爹,其实我一直都知道。”魂夜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令人心碎,“我知道爹爹在做什么,知道魂族在做什么,知道这个世界……正在走向一场无法避免的大战。”
“可我不想这样。”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哭腔:“我不想看到爹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想看到魂族被所有人憎恨,不想看到这个世界……血流成河。”
魂天帝缓缓跪倒在石门前。
这个曾经睥睨天下、谋划千年的魂族族长,此刻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石门上。
“夜阑……爹爹……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脆弱。
“萧玄已成帝,萧炎即将成帝。魂族……已经没有退路了。爹爹拼尽全力,也无法对抗其中一人。可他们……有两个人。”
“爹爹知道那条路……那条可以让我彻底突破,成魔的路。可是那条路需要……需要……”
他说不下去了。
门内,魂夜阑轻声接话:“需要我,对吗?”
魂天帝的身体僵住。
“这两年来,我经常做一个梦。”魂夜阑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梦里,有一个很可怕的声音在对我低语,说我的血脉很特殊,说我体内有什么‘造化生机’,说我是最好的……祭品。”
“那个声音还说,只要爹爹愿意以我为祭,就能获得真正的帝境力量,就能保护魂族,就能……赢。”
魂天帝猛然抬头,左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是噬渊魔皇的声音!它竟然……竟然直接接触过你?!”
“不止一次。”魂夜阑的声音依旧平静,“每次爹爹靠近石门,那个声音就会在我脑海中响起。它诱惑我,恐吓我,说如果我不主动献祭,爹爹就会死,魂族就会灭,所有人都要为我陪葬。”
“可我一直没有答应。”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倔强:“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真的答应了,爹爹就算赢了,也……再也不是爹爹了。”
魂天帝跪在石门前,泪水疯狂涌出。
他从未想过,女儿这两年来承受的,远比他想象的更多。
“但是……”魂夜阑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魂天帝浑身一颤:“夜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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