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署安置室的灯光略显苍白，映照着约瑟夫的面容
他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恩格，指尖无意识地轻抚拉姆微凉的蓝色皮肤，仿佛在确认这份真实
时空裂缝里的日子……那些记忆如同被撕碎的胶片，只剩下无尽虚空、感官钝化、时间被拉长扭曲的窒息感。不觉饥饿，不辨昼夜，只有无边无际的“无”
若非恩格那微弱却坚定的存在感，一遍遍用“Bibo”声将他从意识涣散的边缘拉回，他或许早已放任自己溶解在那片永恒的夹缝里，更遑论抓住那亿万分之一脱离的机会
他们回来了，带着一身时空的尘埃和急需平复的能量场
可脚跟还未站稳，甚至在他因必要登记而与恩格短暂分开的片刻，致命的威胁便已如影随形
约瑟夫不是只会埋头研究的书呆子
他拥有学者最宝贵的品质——质疑与验证
就在刚才，趁着短暂的空隙，他已用随身携带的微型能量检测仪——尽管在时空乱流中受损，但基础功能尚存——快速扫描了现场残留的能量痕迹，并与艾尔警官提供的、从那个被捕袭击者身上初步检测到的能量图谱做了比对
不匹配
袭击恩格的那道黑魔法，其能量特征阴狠、凝聚，带着一种刻意抹去施法者个人印记的“标准化”残忍
而逮捕的那个摩尔身上的能量残留，虽然也是黑魔法，却驳杂、涣散，更像是临时灌注或粗浅模仿的产物
那是个替罪羊，一个被推到台前执行灭口任务的傀儡
真正的黑手，还藏在暗处，甚至可能正在某处冷冷地注视着警署的动向
更让约瑟夫后怕的是对那道魔法能量的分析结果——有极强的湮灭性
若恩格被击中……约瑟夫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停止那可怕的推演
连以治愈能力着称的克劳神父，恐怕也回天乏术
对方是铁了心要彻底抹除恩格，其决绝与精准，令人胆寒
这一切，让约瑟夫看向凯莉的目光复杂无比
感激是真，但疑虑更深
她出现的时机、介入的果断、以及对“约瑟夫在警署”的笃定，都透着不寻常
“这位女士”他开口，声音因紧绷而略显干涩“你救了恩格，这份恩情我铭记，但请理解，我刚从一个漫长而黑暗的放逐中归来，所见所闻让我不得不谨慎
你……想从我身上收获什么？”他问得直接，目光如手术刀，试图剖开对方平静表象下的意图
凯莉安静地承受着他的审视，没有因质疑而不悦，也没有急于表示，她的坐姿甚至显得有些疏离，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实验观测后的例行交谈
“我并不想获得什么”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救他，只是顺手的举动”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恩格身上，那总是理性到近乎冰冷的眼神，似乎被什么触动，泛起了极其细微的、近乎温柔的涟漪“他让我想起了我的拉姆，露比”
剩余的凯莉不愿多说，但聪明人会自己理解
“所以，看到恩格，我无法不管，仅此而已”这个理由，建立在同为“拉姆依赖者”的共鸣之上
他太明白那种依赖了，然而，理性仍在报警
凯莉似乎洞悉了他的不安，在他再次开口前，提供了解决方案
“如果‘无所求’反而让你如坐针毡”凯莉的语气切换成一种近乎冷酷的事务性“那么，就当这是一份带有预付条件的委托吧”
“委托？”约瑟夫眼神微凝
“是的”凯莉颔首“如果之后庄园官方公开招募前往‘晓雾大漠’的志愿者，我希望你能报名，并以专家身份参与那次行动”
晓雾大漠……约瑟夫心中一凛
那片被迷雾、传说和危险笼罩的土地，其复杂的能量场一直是他学术上的兴趣点
凯莉的解释紧随其后，专业而客观
“基于你已发表的关于非稳态能量场转换的论文，以及你成功在时空乱流中长期存活并归来的‘实例经验’（她刻意用了学术术语），你对紊乱能量环境的适应力和分析能力，可能对探索晓雾大漠至关重要”
她将救命之恩，转化成了对其专业价值的认可和“项目推荐”，极大地保留了约瑟夫的尊严和主动性
“到时候，那里……”凯莉略作停顿，仿佛在评估一个尚未发生但注定出现的变量，“可能会需要你这样的能量学专家”
她依然没有透露更多
这种“预知”般的态度，结合她精准的救援，让约瑟夫意识到，自己恐怕已经被卷入一个更大的局中
就在约瑟夫沉思，权衡是否要接受这份指向模糊的未来委托时，凯莉接下来的举动，彻底打消了他最后的疑虑，或者说，展现了她不容拒绝的“结清”方式
“按照庄园通行的规则，委托需要支付报酬”凯莉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感
“但我明天就会离开，可能无法支付所谓的‘尾款’，所以，我们直接一点——当场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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