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下贱种,凭什么有资格站在这里?”稚嫩清脆的声音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喷泉边,一群穿着华丽礼服、打扮精致的小女孩聚在一起。
七岁的秦意低着头,眼神麻木,没有开口。她抬手把头上那盘刚刚被她们扔过来的蛋糕取下来。掌心里黏腻的奶油和鲜红的草莓酱糊成一团。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这块蛋糕应该把妈妈一早给她梳的发型破坏得很彻底。
秦意把沾了奶油的手指含进嘴里,然后笑了。
妈妈说得没错,宴会上的小蛋糕果然很甜。吃到了小蛋糕,也算是完成了妈妈交代的任务吧。
泉水哗啦啦地响着。
“真恶心。”秦家的小姐们说。
“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秦家人。该让爸爸再做一次亲子鉴定。所有拥有秦家血脉的小孩都会在五岁前觉醒异能,只有你是个例外。整个秦家还能找出比你更废物的人吗?你为什么要回来?”秦家大小姐只比秦意大了一岁,个子却比她高出十几厘米。
为什么要回来?这个答案秦意也想知道。明明六岁之前和妈妈在另一颗星球过得很开心。尽管妈妈有时也会对她发脾气,喝的营养剂总带着一股塑料味,穿的衣服也是地下市场淘来的二手货……可除了妈妈,周围的人对她都很友善,不像现在这样。
妈妈说,回了秦家,就算无法觉醒异能,她尊贵的秦家血脉也会让她未来有个好去处。
秦意听不懂妈妈口中的联姻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离不开妈妈。妈妈去哪儿,她就得跟到哪儿。
她是妈妈肚子里生出来的。妈妈常在她耳边念叨,秦家人需要通过母体自然受孕,才能最大可能地让下一代继承家族的异能——虽然这是犯法的,可历史悠久的家族传承,又岂能因为这一条法律就此荒废。
妈妈常拉着她的手,让她抚摸自己松弛的肚皮,以及上面凹凸不平的纹路。
每次这个时候,秦意心里都会生出一股无法言说的恐惧。那些纹路仿佛是某种可怕的诅咒,把她的灵魂和妈妈彻底绑在一起,怎么也挣脱不了。
妈妈说,那些伤口都是为了她留下的,所以她必须完全听从她的安排和指令。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秦意也是这么做的。妈妈让她和秦家的小姐少爷们好好相处,她都尽力遵从。
即便此刻秦家大小姐正用异能掐着她的脖子,让她呼吸困难,她仍然把那团软烂得看不出原样的蛋糕递了过去,蛋糕可比营养剂的口感好上千百倍呢。
可在秦家大小姐眼里,秦意这么做就是明晃晃的挑衅。她直接催动异能,把秦意提到半空。看着她的四肢在空气中挣扎,渐渐迟缓。就在她终于解气,准备把秦意放下时——
刹那间,喷泉的水猛地涌出,强劲的水流精准地浇在每个人身上。
把一群小孩淋了个彻底。再精致的发型,最后都变成了一头湿漉漉的“海带”。
“好大的胆子!青天白日,居然敢用异能行凶!”喷泉中央的水柱之上,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短发“小男孩”。他双手抱胸,俯视着下面的恶行。明明离出水口那么近,水流却径直绕过了他的身体。
秦家大小姐看着被淋湿的裙子,尖叫起来:“你是什么人?!我要杀了你!”
“小男孩”从喷泉上跳下来,“秦家的家教也太差了。听说还是什么古老的异能大家族,现在看来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秦家大小姐正要教训这个半路冒出来的臭小子,空气中忽然响起一声钟鸣。
“已经七点半了,舞会八点开始。听说你还想争当萧家小少爷的舞伴?顶着这副样子去,怕是奔着淘汰去的。”“小男孩”微笑着看她。
秦家大小姐死死盯着面前的人,最后恶狠狠地丢下一句“你等着”,就急匆匆地跑了。
秦意因为刚才缺氧,落在地上后脑袋还晕乎乎的,没注意其他人的交谈。
“不好意思啊,不小心把你裙子弄湿了。算了,我有很多漂亮小裙子,反正也不穿,就送你一条吧。”“他”随口说道。
原来她不是男孩,只是个穿西装的短发女孩。
秦意还没消化完这话,就被她抓住手腕提了起来。
·
“小君,帮我给她找条裙子。”萧立盎把秦意带回别墅后,就懒散地躺在了沙发上。
萧君惊讶地看着站在萧立盎身旁手足无措的小孩,叫起来:“我的小乖乖,这是谁家孩子?你欺负人家了?怎么头上还粘着奶油,衣服也是湿的?!”
“小君,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明明是本小姐去见义勇为……”
秦意迷迷糊糊被萧君带去洗头、吹头、换衣服……弄完之后,她终于找到机会跟萧立盎说话。
“谢谢。”秦意不知道秦家的小姐们为什么跑了,但她知道萧立盎救了她。如果不是她,自己可能已经死了。小孩下手没轻没重,如果她被秦家人杀了,妈妈很可能被赶出秦家,所以她暂时还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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