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的晨雾还没散尽,于龙的车已经颠回了清河村。太阳刚探出山头,工地上的叮当声比往常早了整一个钟点——大伙儿心里都悬着事儿,睡不着。
“于哥回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挖坑的、运土的、编草帘子的,全停了手里的活儿,眼巴巴瞅过来。那眼神于龙懂——他们在等钢材的消息,等这座桥还建不建得成的信儿。
“钢材到了,”于龙跳下车,声音不大但清楚,“晌午前就能卸车。”
人群静了一瞬,然后“轰”地炸开了。男人们把铁锹镐头举过头顶,女人们抹着眼角,孩子们蹦着跳着。那高兴劲儿,比过年还热闹。
王大锤冲过来,胖脸上汗和泥糊一块儿:“真到了?没再出岔子?”
“到了。”于龙拍拍他肩膀,“可徐坤不会罢休,得防着。”
正说着,赵工和刘队长一前一后过来了。俩人都顶着黑眼圈,一看就是熬了夜。
“于总,”赵工开门见山,“钢材是到了,可新问题来了——混凝土搅拌站建不起来。”
于龙心里一咯噔:“为啥?”
“没地儿。”刘队长苦着脸,“河边能用的平地就那么大,要堆料,要停设备,还要搭工棚。搅拌站少说得占半亩地,咱这儿……”他摊摊手,“挤不下。”
“而且,”赵工补充,“就算挤得下,电也不够。搅拌机一开,全村都得跳闸。”
于龙环顾工地。确实,河边这地儿窄得很,左边是山壁,右边是河滩,前后不过百来米长。八个大坑已经占了多半地方,剩下的零零散散,像打补丁。
村民们围过来,听着,眼神又黯下去。刚高兴没几分钟,新难题又来了。
“要不……咱从外头买商混?”有人小声说。
“买不了。”赵工摇头,“商混车比拉钢材的车还大,更进不来。就算进来了,从搅拌站到工地少说俩钟头,混凝土早硬了,根本没法用。”
死胡同。
于龙蹲下身,抓了把河滩上的沙子,在手里搓。沙子很细,带着河水的潮气。他又走到山脚,抠了块石头——青灰色,硬实。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赵工,”他站起来,“咱能不能自个儿配混凝土?不用搅拌站,就在现场拌。”
“现场拌?”赵工愣了,“那得用小型搅拌机,可小型的产量太低,跟不上进度……”
“不用机器。”于龙打断他,“人工拌。”
这话说出来,连王大锤都瞪眼了:“于子,你疯啦?四十二米的桥,八个桥墩,得用多少混凝土?人工拌?那得拌到啥时候去!”
“人多。”于龙看向村民们,“咱有五十多号劳力。分成拌料组、运输组、浇筑组,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
他走到河滩上,抓起沙子:“这沙,现成的,干净,含泥量低。”又指指山壁,“这石头,敲碎了就是粗骨料。”最后指向村里,“水泥咱有,水更不缺。”
赵工盯着他,眼神从怀疑慢慢变成琢磨。刘队长蹲下来,抓了把沙子细细瞅。
“理论上行得通,”赵工缓缓说,“可人工拌混凝土,质量难保。配比不准,拌不匀,强度上不去。桥墩是要承重的,万一……”
“我来把关。”于龙说,“我学过工程监督,懂配比。咱现场做试块,每批都测强度,不合格的坚决不用。”
他说得笃定,其实心里也没底。系统给的“工程监督”知识是基础,真用在这大工程上,行不行还得两说。可现在没别的路了——要么想法子,要么停工。
【叮!触发隐藏任务:“因地制宜的智慧”。要求:在不具备现代施工条件的情况下,采用创新方法保证工程质量和进度。奖励根据完成效果评定。】
系统提示来得及时。于龙心里稳了稳——系统既然发任务,说明这路子能走。
“干!”赵工一拍大腿,“我干了三十年工程,头一回这么干!带劲!”
刘队长也站起来:“那咱就试试!不过于总,这人工拌混凝土,得定严格流程。沙、石、水泥、水,比例一丝不能差。搅拌时间、浇筑时间,都得卡死。”
“定。”于龙点头,“现在就定。”
工地成了临时会议室。赵工捡根树枝在地上画图,刘队长拿本子记,村民们围成一圈,听得认真。
“咱分三组,”于龙说,“第一组,备料组。负责筛沙、碎石头、运水泥。第二组,搅拌组。按配比称重,人工搅拌。第三组,运输浇筑组。混凝土拌好立马运到坑边,浇筑、振捣。”
他顿了顿,看向老村长:“张爷爷,您德高望重,负责调度。哪个组缺人了,哪个环节卡住了,您协调。”
老村长用力点头,拐杖在地上顿了顿:“中!我老汉别的不行,看人准!”
“刘老师,”于龙转向刘文静,“您还是记账,可加一项——每批混凝土的配比、搅拌时间、浇筑时间,全记下来。这是咱的质量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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