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于龙没急着去找刘志强。
他先拐去了基金会办公室——写字楼里租的小套间,六十平米,隔成里外两间。外间摆着三张旧桌子、两台电脑,里间塞着保险柜和文件柜,挤得转不开身。
张哥已经在里头等着了。老爷子五十多岁,退休前在国企干了一辈子会计,戴着老花镜,做事一板一眼的。见于龙进来,他赶紧站起身,手里还攥着个计算器。
“于先生,您来了。”张哥推了推眼镜,“昨儿您说今天要转账,我把账目都理好了。”
“辛苦。”于龙拉过把椅子坐下,“账上还剩多少?”
“扣掉这个月的开销——”张哥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啪啪响,“‘夕阳红’那边的房租、伙食、护工工资,‘晨曦’那边的教材费、治疗费、孩子生活费……还剩八万六千四百二十七块三毛二。”
八万多,对一个家庭不算少,可养着两个公益项目,撑不过三个月。
于龙从兜里摸出那张银行卡——陈总给的那张,推了过去:“这里有三百万,转进基金会账户。”
张哥的手抖了一下。老花镜后的眼睛瞪大了:“三……三百万?于先生,这……”
“商业项目赚的。”于龙说得平静,“咱们不是一直愁没钱吗?现在有了。”
张哥拿起卡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张玩具卡。他抬起头,声音有点发颤:“于先生,我不是那意思……但这钱,真干净?”
“干净。”于龙笑了笑,“不信您查?工行的卡,我名字开的户,钱是‘城市之光’的分红。每一分都有来路,都能查。”
“我不是那意思……”张哥连忙摆手,脸有点红,“我就是……太激动了。于先生,您不知道,上个月‘晨曦’有个孩子要做心脏手术,要八万。咱拿不出来,最后是医院的张院长垫的。我当时就想,要是咱有钱……”
他说不下去了,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于龙心里也不是滋味。做公益,最难的不是发善心,是钱。再多想法,没资金撑着,都是空谈。
“现在有钱了。”于龙拍拍他肩膀,“张哥,先把那八万手术费还给张院长。剩下的,咱好好规划。”
“好好好!”张哥连声应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先转三百万进来……还医院八万……养老院下月房租三万二……福利院教材费五千……”
他一边算一边念叨,像在念什么宝贝咒语。
于龙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里那点关于刘志强、关于徐坤的烦躁,稍稍平了些。这才是他该干的事——不是跟小人纠缠,是把钱花到该花的地方,帮到该帮的人。
屏幕上跳出转账确认提示。张哥输密码,点确认。
几秒后,屏幕刷新。基金会对公账户余额:3,091,572.68元。
三百零九万。
张哥盯着那串数字,足足看了半分钟。然后他转过头,对于龙说:“于先生,咱……咱有钱了。”
这话说得像个孩子。于龙笑了:“是啊,有钱了。张哥,您说,这些钱该怎么用?”
张哥一下子来了精神。他翻开个厚笔记本,里头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计划、预算、想法——都是过去因为没钱被搁置的。
“第一,‘夕阳红’那边。”他翻到一页,“现在咱只租了一层,住了十二位老人。李院长说,还有二十多位排队等床位。要是能再租一层,能多收十五位。租金加装修,一年大概三十万。”
“批。”于龙点头。
“第二,‘晨曦’那边。”张哥又翻一页,“现在三十七个孩子,特教老师只有两个。孩子需要一对一辅导,咱至少还得请三个老师。一个老师月薪五千,一年十八万。”
“批。”
“第三,”张哥越说越快,“福利院有些孩子要定期去市里医院做康复治疗。现在都挤公交去,不方便也不安全。咱可以买辆七座面包车,专门接送。车加保险,十万左右。”
“批。”
“第四……”
张哥一条条念,于龙一条条批。半小时下来,批出去一百多万。可张哥笔记本上的计划,才翻到一半。
“于先生,这些只是基本的。”张哥合上本子,眼睛发亮,“有了这笔钱,咱能做得更多。比如设个助学基金,资助贫困生上大学。一个学生一年两万,咱资助十个,二十万,但能改十个孩子的命。”
“比如搞大病救助,那些得了重病没钱治的家庭,咱可以承担一部分医疗费。哪怕一个病人只帮五万,也能救条命。”
“比如组织志愿者,定期去社区服务,给孤寡老人打扫卫生,陪他们说话……”
他说得激动,手舞足蹈的。于龙静静听着,心里涌起种奇特的满足感。这比昨天商场剪彩时的掌声,比银行卡里多出的三百万,都更让人踏实。
钱是什么?钱是工具。用对了地方,它就是改命的力量。
“张哥,”于龙打断他,“这些计划都好。但咱不能一下子全铺开。先把手头两个项目做好,再慢慢扩。您做个详细预算和计划书,咱下周开会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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