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利姆露抓紧戈德里克染红的衬衫,头埋得很低,只是在重复“对不起”,戈德里克压根不在意利姆露穿透他胸膛的那一剑,满脑子都是他把剑刃对准心脏要刺下去的画面。
幸好,幸好。
他能拦得住。
他拦住了。
辛内特费了好大劲把骑士团支开,下来就看到戈德里克把利姆露紧搂在怀抱中,两个人都在哭,一个哭得庆幸,侥幸,像失而复得,而另一个满脸的疲累,哭得那么伤心。
笑容褪去以后像是只剩下一具空壳。
他把原来的话咽回喉咙,“夫人,格兰芬多先生,请赶快离开,几位长老正在赶来。”
厄喀德那拖着卡西米尔破抹布似的破烂无头尸体,扔到培养管前面,然后她慢慢走到利姆露身后,眼睛里是他蜷缩着的瘦弱背影。
他很强大,有些时候却流露出脆弱。
她回了利姆露手背的标记里。
“麻烦。”
戈德里克草草说了一声就带着利姆露消失。
卡西米尔终于真正变得安静。
辛内特情绪没什么变化,冷淡照旧。
……
利姆露回来就把自己关到房间里,任谁喊都不开门,而戈德里克又一身的血,十分狼狈,他跪在门外,嘴紧闭,也不说话,就跪着,谁拉都拉不起来,颓唐消沉。
沉默的闹剧持续到萨拉查也得以回城堡。
墙根那一排按顺序摆放、没动过的整齐饭菜同时刺痛了迪亚波罗、维鲁德拉,迪亚波罗再也忍不住,用暴力破开房门,维鲁德拉率先冲进去。
几扇窗户的窗帘都拉上了,严实地遮挡住所有光线,卧室的房门半敞开,利姆露就侧躺在榻榻米上,不知道有没有睡觉,脊背的每一根骨头都突出得刺人眼睛。
迪亚波罗从维鲁德拉那接过来一碗清粥,扶起利姆露,眼眶红得明显,恳求的语气近乎卑微,“最起码吃一点,不能全不吃。”
利姆露机械地张嘴,喝了一口粥,可下一秒他就捂住了嘴,呕的声音压都压不住,就喝的那一口都吐得干净,咳嗽声一声大过一声。
就像要把血咳出来。
手机里的电话和消息一秒都没歇,阿布拉克萨斯,里德尔,克劳狄乌斯,狄奥尼修斯,爱德华和凯厄斯,未接电话已经累积到999+。
那一摊呕吐物让几个男人都红了眼睛。
赫尔加像不敢迈进房间,嗓子也在抖,“他怎么瘦得…他为什么这么瘦,他连东西都不吃了,罗伊纳。”
海莲娜拼命拽着伊桑。
“你走,利姆露姐姐看到你更伤心难过。”
伊桑的脚仿佛在地面生了根,就是拽不走。
罗伊纳嘴唇颤抖了几下,什么都没能说得出来,冷掉的魔药和饭菜一起被抛弃,她潜意识里依稀觉得利姆露这一副濒死的相似模样曾经在哪里也见过。
在哪里?
“雅雅。”
罗伊纳听得真切,立即转头四处看。
可在场的人都在看利姆露。
雅雅是谁?
她吗?
戈德里克的衣服是几个家养小精灵好说歹说推着他回去换的,他换完又回了利姆露办公室那两只石兽前面,寸步不离,下巴上的胡子也不打理了,冒了一圈胡茬。
萨拉查是最后一个赶回来的。
他只看了一眼,就朝戈德里克挥过去一拳头,控制不住起伏的语气里掩饰不了冰冷的愤怒,“谁让你带他出去冒险的?他现在被污染得严重,而你救不了他,废物。”
戈德里克最讨厌“废物”这两个字,尤其是从萨拉查嘴里说的,他更听不得,他揪住萨拉查的衣领,“我是废物,那你去,我看你能不能治好利姆露。”
两个挚友,也是情敌的男人像野兽一样对峙,眼看着场面就要失控,阿德里梅安和普琳罗丝上前各自拉开自己儿子,“都冷静。”
“你们吵架只会刺激利姆露。”
萨拉查蔓上头脑的蛇性被阿德里梅安喊散了,理智回笼,他拽回被戈德里克揪得死皱的衣领,“利姆露死了你也别想苟活。”
他丢下这句就进去看利姆露。
即使是最清淡的粥利姆露看到都作呕,他挥手打翻粥碗,蜷缩回迪亚波罗胸膛,发丝盖不住他急速消瘦的脸庞,真的只靠骨头撑起来皮了。
萨拉查坐到利姆露脚旁,“猫猫。”
“我上个星期遇到了一个小国家的王子,”他不提吃东西,说着途中有意思的经历,“他头上总包着块头巾,我问他,他说他怕原始森林的吸血鬼吸干他脑袋里的血。”
“奇洛?”
利姆露没睁眼睛,喉咙没进水,导致他的嗓音又轻又短促,“你黏在他后脑勺上,眼睛只有一条缝,鼻子都没有,脸扁平的,那么丑,不包头巾好难看。”
萨拉查可能是有意沉默,他抓住利姆露的右手,把他摘了就没顾到戴的平安扣套上他的手腕,“我的黑历史就不要再提了,太丢脸了。”
平安扣给利姆露提起一点点精神,他撩开眼皮,目光往下落了一些,裴玉笙披麻戴孝,跪在他和裴尽川的灵堂前,手里攥着他吩咐人特去铺子里打的平安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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