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褶皱-3”环境下的每一秒,都漫长如一个世纪,却又短暂得不容任何迟疑。
“衍火”小队的营地——那艘在狂暴规则乱流中艰难维持着淡蓝色力场的“星火号”,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片树叶,看似随时可能倾覆,却始终顽强地漂浮着。舱内,气压、温度、重力模拟系统都在极限边缘挣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光线明灭不定,映照着每个人脸上凝重而专注的神情。
陆明渊的双手在控制台上几乎舞出了残影。他不再试图维持符文阵列的“标准稳定输出”,而是将阵列的控制权部分开放,接入了他和悠羽临时编写的、基于“衍化”算法内核的“适应性调节协议”。这个协议的核心思路不再是“对抗”规则冲击,而是像水一样,感知冲击的“流向”和“频率”,然后让符文阵列的力场产生相应的、微小的“形变”和“频率偏移”,尝试“引导”而非“硬扛”部分冲击能量,同时更快速地学习环境紊流的局部模式。
“负载下降到79%!效能衰减率减缓!”陆明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兴奋,“算法有效!虽然只是初步适应,但阵列的‘韧性’明显提升了!它在‘学习’这种混乱!”
悠羽盘坐在他旁边,双眸紧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灵能无法外放太远,但她将自己的感知与“星火号”的传感器网络深度链接,同时将那份源于灵能的、对“变化”和“韵律”的敏锐直觉,转化为一种特殊的数据流,注入到陆明渊的调节算法中,帮助算法更快地“感受”到那些非逻辑的、混沌中的隐性规律。
“西北方向,距离约三百米,规则紊流出现周期性‘凹陷’,频率约每秒零点七次,持续了三秒!”悠羽忽然出声,“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呼吸’或‘脉动’?在那个‘凹陷’期间,常规物理法则有短暂的部分恢复!”
“记录坐标和参数!”铁疤立刻命令,“静影,灰隼,你们的状态怎么样?能不能尝试向那个坐标进行超短距、低暴露的侦查?注意,只观察,不接触,一有不对立刻撤回!”
舱门外,身着强化防护服、身上额外贴满了临时绘制的简易“抗紊乱”符文的静影和灰隼,正紧紧抓着舱壁外的固定环。外界的光影扭曲、重力无常、甚至空气都时稠时稀,让他们如同置身于疯狂的万花筒和失控的离心机结合体中。听到命令,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可以尝试短距滑索移动,利用刚才记录的‘规则凹陷’窗口期。”静影冷静地评估,“灰隼,你负责固定和安全绳,我进行观测。”
两人是原“溯源”小队的精英,经历过“永眠回廊”外围的残酷环境磨砺,对极端和异常有着异乎寻常的适应力和胆魄。他们利用“星火号”外部的机械臂和临时架设的滑索系统,如同钟摆般,在力场边缘小心翼翼地向外荡去,目标是约三百米外一处相对凸起的岩石平台——那里正好在悠羽感知到的“规则凹陷”区域附近。
每一次移动都需要精确计算重力方向、风速(如果那还能叫风的话)、以及周围空间那肉眼可见的扭曲程度。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突然出现的空间褶皱吞噬,或者被紊乱的重力抛向未知的远方。
而营地内,其他人也没闲着。
岩铠和凌霜正在一个临时隔离出来的小舱室内,面对着几样发生了诡异变化的物品发呆。一块原本用于建造集水装置的金属板,此刻表面布满了不断游走、变幻的彩色光斑,摸上去时而滚烫时而冰冷,甚至偶尔会局部“虚化”,仿佛要融入空气。一桶之前收集的、经过初步净化的冷凝水,此刻在容器内自动旋转,形成小小的漩涡,漩涡中心偶尔会闪过电火花般的细微能量闪光。
“物质的基础属性在持续异变……”岩铠用特制的、同样覆盖了抗紊乱符文的探针小心翼翼地触碰金属板,记录着数据,“不仅仅是状态改变,是‘存在规则’本身在波动!这块板的密度、导电性、热容……所有参数都在一个范围内无规律跳变!这……这怎么利用?”
凌霜则盯着那桶水,若有所思:“水的旋转……似乎与远处某个规则紊流源有微弱的共振。而且,漩涡中心产生的微弱能量……虽然极不稳定,但确实是能量。能不能……设计一种装置,主动引导和放大这种‘异变共振’,将其转化为虽然不稳定、但至少‘存在’的能量来源?哪怕只能给通讯器或小型仪器供电?”
这个想法很疯狂,但在这个一切常规逻辑都可能失效的环境里,疯狂或许才是唯一的出路。
青藤长老则将自己蜷缩在营地角落,根系深深扎入“星火号”甲板下经过特殊处理的基质中。她没有试图延伸感知,因为外界的规则混乱对她的生命感知是致命的干扰。她转而将全部精力用于内循环稳定,并尝试引导体内稀薄的、与“衍化”符文同源的生命能量,去“共鸣”和“抚慰”舱内其他队员因为环境压力而产生的不适与精神波动。她就像一棵在风暴中扎根更深的大树,默默为同伴提供着最基础的生命支撑与心灵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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