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好好休息。”郭春海说,“你现在安全了,回家了。”
格帕欠点点头,又昏睡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格帕欠时醒时睡,身体极度虚弱,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郭春海寸步不离地守着,乌娜吉每天熬参汤、炖鸡汤,给他补身子。
第七天,格帕欠能坐起来了。郭春海扶着他靠在炕上,喂他喝鸡汤。
“队长,我……”格帕欠开口,声音沙哑。
“先喝汤,有话慢慢说。”
格帕欠喝了半碗汤,精神好些了,开始讲他的经历。
那天在海豹岛,船被伊戈尔的人击中,格帕欠和四个队员跳海逃生。他们在海里游了很久,终于游到一个小岛。但岛上一片荒凉,没有淡水,没有食物。
“我们在岛上待了三天,饿得不行,就商量着分头找吃的。”格帕欠说,“我往岛内走,不小心掉进一个地缝,摔晕了。等我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地下洞穴里。”
那个洞穴很大,很深,里面竟然有地下河。格帕欠顺着地下河走,不知走了多久,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石桌、石凳,还有一些壁画,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图案。
“那里好像是个古人的祭祀场所。”格帕欠说,“我在那里找到了些干粮,可能是以前的人留下的,虽然过期了,但还能吃。我就靠着那些干粮,活了下来。”
“后来呢?”郭春海问。
“后来我想办法出去,但洞穴像迷宫一样,我走了很久都走不出去。”格帕欠说,“直到有一天,我听到水声,顺着声音走,发现地下河有个出口,通到一条大河。我就沿着河漂,漂了不知道多少天,最后被冲到一个沙滩上。”
那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格帕欠不知道是哪。他在那里休养了几天,恢复体力后,开始往北走,想回中国。
“我一路走,一路问,但语言不通,很多人都把我当野人。”格帕欠苦笑,“后来我遇到一个鄂伦春老猎人,他懂一点汉语,告诉我那里是俄国,离中国很远。他收留了我,帮我治伤,教我俄语。我在他那里住了两个月,身体好了,就告辞回国。”
“那你怎么会冻在狼窝沟?”
“我偷偷越境,想回狍子屯,但在山里迷路了。”格帕欠说,“粮食吃完了,又遇到暴风雪,我就拼命走,最后实在走不动了,倒在那里。我以为我死定了,没想到……”
他握住郭春海的手:“队长,谢谢你救了我。”
郭春海眼眶红了:“兄弟,该说谢谢的是我。你为了掩护我们,差点送命。这份情,我郭春海记一辈子。”
格帕欠回来了!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狍子屯和周边村子。大家都来看望,送鸡蛋的,送肉的,送药的,把郭春海家挤得水泄不通。
老崔握着格帕欠的手,老泪纵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咱们屯,又团圆了。”
格帕欠的回归,让屯里士气大振。这个沉默的鄂伦春猎人,在屯里人心中有着特殊的地位——他是最好的追踪手,最好的箭手,也是最可靠的兄弟。
又休养了半个月,格帕欠能下地走路了。虽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精神很好。郭春海陪他在屯子里转转,看看这些月的变化。
“屯子变化真大。”格帕欠看着新修的马路、新建的学校、新开的荒地,感慨地说,“队长,你做了很多事。”
“是大家一起做的。”郭春海说,“格帕欠,你回来了,以后屯里的事,还得你多帮忙。”
“我一定尽力。”
走到仓库门口,格帕欠停下脚步,看着仓库墙上挂着的那把猎刀——那是他的刀,郭春海一直替他保管着。
“我的刀……”格帕欠抚摸刀身。
“物归原主。”郭春海把刀取下来,递给格帕欠。
格帕欠接过刀,抽刀出鞘,刀身依然锋利,寒光逼人。他眼睛湿润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它了。”
“它是你的伙伴,一直在等你。”
格帕欠重重点头,把刀插回刀鞘,挂在腰间。这一刻,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沉默而强大的鄂伦春猎人。
这天晚上,郭春海在自家院子里摆了两桌酒,庆祝格帕欠归来。屯里的核心成员都来了:老崔、二愣子、刘老蔫儿、巴特尔、张铁柱,还有几个互助会的代表。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大家轮流敬格帕欠酒,说着祝福的话。格帕欠话不多,但每杯都干了。
“格帕欠兄弟,”老崔端着酒杯说,“你回来了,咱们屯的狩猎队就完整了。明年开春,咱们一起进山,打他个痛快!”
“好!”格帕欠难得地笑了。
郭春海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兄弟回来了,屯子更团结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互助会的年轻人闯进来,气喘吁吁:“队长,不好了!县城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李干事……李干事被撤职了!”年轻人说,“新来的武装部长姓周,叫周扒皮,一来就要查咱们互助会,说咱们非法武装,要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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