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海,我不是不支持你。”她擦着眼泪,“我是怕你走错了路。咱们现在不缺钱,够花了。为什么还要冒那个险?走私是犯法的,抓住了要坐牢。你要是坐牢了,我和孩子怎么办?合作社怎么办?”
“我知道,我知道。”郭春海握住她的手,“所以我听你的,拒绝了。而且我想明白了,赚钱的路有很多,不一定非要走邪路。正道虽然走得慢,但走得稳。”
两个孩子看着爸妈,有点不知所措。安子懂事地说:“爸,妈,你们别吵架。”
“没吵架。”郭春海摸摸儿子的头,“爸在跟妈说对不起。”
小雪也凑过来,抱住乌娜吉的腿:“妈不哭。”
乌娜吉抱起女儿,破涕为笑:“妈没哭,妈是高兴。”
这顿饭吃得很慢,说了很多话。郭春海讲合作社的发展规划,讲养殖场的前景,讲运输网的未来。乌娜吉讲财务管理的难处,讲人员管理的烦恼,讲孩子教育的困惑。
夫妻俩很久没这样深入地交谈了。平时都忙,回到家累得不想说话,倒头就睡。今天终于有机会,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吃完饭,郭春海又带全家去电影院。今天放的是《庐山恋》,爱情片,很火。电影院人满为患,他们买了最后一排的票。
电影讲的是两个年轻人在庐山相遇相爱的故事。乌娜吉看得很认真,看到动情处,悄悄抹眼泪。郭春海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
从电影院出来,天已经黑了。镇上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晕下,雪花开始飘落。
“下雪了。”安子伸出手接雪花。
小雪兴奋地跳起来:“下雪啦!可以堆雪人啦!”
郭春海把马车赶过来,扶全家上车。回去的路上,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马车在雪地上轧出两道深深的车辙,马脖子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两个孩子玩累了,靠在妈妈怀里睡着了。乌娜吉给他们盖上毯子,看着他们熟睡的脸,心里满满的。
“春海,”她轻声说,“以后,你能不能多陪陪孩子?安子八岁了,你还没带他打过猎。小雪五岁了,你还没教她认过山里的花。”
“好。”郭春海答应得很干脆,“从明天开始,我每周至少抽出两天时间陪你们。带安子去打猎,教他认动物脚印。带小雪去采蘑菇,教她认草药。”
“合作社的事呢?”
“合作社现在已经走上正轨了,有金成哲、格帕欠、二愣子他们管着,我不在也能运转。”郭春海说,“我是该退一步了,把机会让给年轻人。我多花点时间陪家人,陪孩子长大。”
这话让乌娜吉很感动。她知道郭春海把合作社看得多重,能做出这个决定,不容易。
马车回到狍子屯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屯子里家家户户亮着灯,烟囱冒着炊烟。狗听到马车声,汪汪叫起来。
把马车赶进院子,郭春海抱孩子进屋。乌娜吉去热炕,烧水。等把孩子安顿好睡下,夫妻俩才坐下休息。
炉子里的火很旺,炕烧得热乎乎的。乌娜吉泡了两杯茶,递给郭春海一杯。
“春海,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她说,“我不该听牛寡妇胡说,怀疑你跟那个歌厅小姐。更不该一生气就带孩子回娘家,让你担心。”
“都过去了。”郭春海说,“牛寡妇已经被赶出屯子了,以后不会再有人嚼舌头。至于那个小芳,是赵四安排的美人计,我根本没碰她。赵四现在在牢里,这事也算结了。”
“我知道。”乌娜吉靠在他肩上,“我就是……就是有时候觉得,你现在是大老板了,接触的人多了,见的世面大了,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农村妇女配不上你。”
“胡说!”郭春海搂住她,“你是我媳妇,是合作社的财务总监,是安子和小雪的妈。没有你,就没有合作社的今天。你配得上任何人。”
乌娜吉笑了,笑得很甜。
这一夜,夫妻俩说了很多话,把心里的疙瘩都解开了。雪还在下,屋里很暖。
三天后,郭春海去镇上取照片。彩色照片洗出来了,效果很好。一家四口坐在花园背景前,都笑得很开心。郭春海抱着小雪,乌娜吉搂着安子,满满的幸福。
他把照片装进相框,挂在堂屋正墙上。每天出门进门都能看到。
从那天起,郭春海真的开始调整工作节奏。他把更多具体事务交给金成哲他们处理,自己只抓大方向。每周至少抽出两天时间陪家人:带安子进山,教他打枪、设陷阱、认动物;带小雪去河边,教她钓鱼、采野菜、认野花;陪乌娜吉去镇上办事,逛街,看电影。
屯里人看到郭春海的变化,都说郭队长越来越顾家了。有些老人还开玩笑:“春海,你这是要当甩手掌柜啊?”
郭春海笑笑:“该放手的就得放手。合作社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大家的。我得把机会让给年轻人,让他们成长。”
这话传到金成哲他们耳朵里,大家都很感动。郭队长这么信任他们,他们更要好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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