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婉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了李文彬的视线,微微屈膝行礼:“见过父亲,见过李公子。”
苏轻怜也连忙跟着行礼:“见过沈伯父,见过李公子。”
沈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坐吧。”
两人谢过座,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春桃适时地奉上茶水,然后便退到了门口候着。
李文彬的目光一直黏在苏轻怜身上,直到沈峻开口说话,才恋恋不舍地移开视线:“沈侯,今日冒昧上门,实在是有要事相商。”
沈峻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问道:“不知李公子有何要事?”
李文彬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副自以为很得体的笑容,可在沈微婉看来,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沈侯有所不知,前几日在城西的静心庵,晚生偶遇了苏小姐,一见倾心,难以忘怀。这些日子以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主动上门,向沈侯和苏小姐表明心意。”
这话一出,不仅苏轻怜惊得脸色发白,连沈峻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沈微婉更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偶遇?倾心?这李文彬还真是敢说,苏轻怜这半个月来,除了去过大相国寺上香,就没踏出过侯府大门一步,什么时候去的静心庵?这谎言编得也太不走心了。
苏轻怜又惊又气,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实在没想到,李文彬竟然会如此厚颜无耻,光天化日之下,说出这种不知廉耻的话来。
沈峻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李公子怕是认错人了。轻怜这些日子一直待在侯府,从未去过什么静心庵。”
“不可能!”李文彬立刻反驳道,语气十分肯定,“晚生绝不会认错!那日苏小姐穿着一件水绿色的衣裙,头上戴着一支白玉簪子,容貌倾城,气质出尘,晚生一眼就记住了。沈侯若是不信,晚生还能说出苏小姐当日的神态举止,绝无半分虚假!”
他说得有板有眼,仿佛真有其事一般。沈微婉心中冷笑,看来这李文彬是早有预谋,连说辞都准备好了。只是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苏轻怜这些日子根本没出门,这就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哦?是吗?”沈微婉突然开口,声音清脆悦耳,打破了前厅的僵局,“李公子既然对苏姐姐的衣着打扮记得如此清楚,那不知李公子可否描述一下,当日苏姐姐身边跟着几个丫鬟?那些丫鬟都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李文彬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沈微婉会突然发问。他当时只是凭空捏造了一个偶遇的场景,哪里会想到这么多细节?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我倒是没太注意,当时我一心都在苏小姐身上,哪里还有心思去看那些丫鬟?”
“是吗?”沈微婉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可据我所知,苏姐姐出门,向来是由贴身丫鬟画春和墨书陪着的,这两个丫鬟一个穿青色衣裙,一个穿粉色衣裙,十分好认。李公子既然一心都在苏姐姐身上,连她头上的白玉簪子都看得一清二楚,怎么会没注意到她身边的丫鬟?难道是李公子的眼睛有什么特异功能,只能看到美人,看不到其他人?”
这话一出,前厅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是站在门口的沈忠和春桃没忍住。李文彬的脸色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十分难看。他没想到沈微婉竟然这么伶牙俐齿,一句话就把他逼到了墙角。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李文彬恼羞成怒,指着沈微婉说道,“我不过是没注意那些丫鬟罢了,这有什么稀奇的?难道这就能证明我在说谎吗?”
“是不是说谎,李公子自己心里清楚。”沈微婉站起身来,走到李文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我劝李公子还是实话实说的好,今日上门到底是为了什么?若是再这般胡言乱语,故意骚扰我侯府女眷,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李文彬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他原本以为沈微婉只是个娇生惯养的侯府小姐,没什么见识,没想到竟然如此厉害,不仅言辞犀利,气场还这么强。
沈峻也适时地开口,语气带着警告:“李公子,我侯府虽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也不是任人撒野的地方。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李文彬脸色一阵变幻,显然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他今日上门,可不是为了什么苏轻怜,而是受了三皇子赵衡的指使,来试探靖安侯府的态度。三皇子最近在夺嫡之争中处于下风,急需拉拢一些朝中大臣,靖安侯沈峻手握兵权,是各方势力都想争取的对象。三皇子知道沈峻为人正直,不吃威逼那一套,便想让李文彬借着追求苏轻怜的由头,打入侯府内部,打探消息。
可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不仅没能接近苏轻怜,反而被沈微婉怼得哑口无言,连台阶都下不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