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窗外的雪,下得颇有几分不讲道理的架势。
从清晨的星子还挂在天边时,就窸窸窣窣地落了下来,起初是细碎的雪沫子,像被谁家的顽童揉碎了的琼花,轻飘飘地沾在琉璃瓦上,沾在红梅的枝桠上,沾在往来仆役拢起的斗篷帽檐上,待日头爬到三竿高,那雪势竟越发嚣张起来,大片大片的雪花打着旋儿往下落,像是天宫里的仙女们失手打翻了装着碎玉的匣子,洋洋洒洒,铺天盖地,不过半个时辰的光景,整个永宁侯府就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绒毯,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干净得连一丝杂色都寻不见。
暖阁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地龙烧得正旺,暖融融的热气裹着淡淡的檀香,从镂空的铜炉里漫出来,熏得人浑身都懒洋洋的。沈清沅歪在铺着厚厚狐裘垫子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话本,看得正入神,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时不时还会伸出手指,轻轻点一点书页上的字,那模样,倒像是在跟话本里的人物较劲一般。
“小姐,您慢点儿看,小心伤了眼睛。”一旁的绿萼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冰糖雪梨羹,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自家小姐的雅兴,“这雪下得这样大,外头的梅花开得正好,要不要奴婢去折几枝来,插在您那只青瓷瓶里?”
沈清沅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从话本上移开,落在窗外那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上,眼底闪过一丝亮色。她放下手里的话本,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嚓”声,惹得绿萼忍不住低笑出声。
“折梅就不必了,”沈清沅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刚睡醒般的慵懒,“这雪天里,最有意思的事,可不是折梅插花,而是煮雪烹茶。”
“煮雪烹茶?”绿萼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小姐说的是,用新落的雪水来煮茶?奴婢听老人们说过,这雪水是至清至纯的,煮出来的茶,滋味格外清甜呢。”
“可不是嘛。”沈清沅坐直身子,拍了拍软榻上的狐裘,眉眼弯弯,“这雪水不比井水河水,里头没有泥沙杂质,煮出来的茶,才算是真正的上品。走,咱们也去凑个热闹,体验一把古人的雅趣。”
说罢,她便起身,披上一件藕荷色的斗篷,斗篷的边缘滚着一圈雪白的狐毛,衬得她那张本就白皙的脸蛋,越发莹润如玉。绿萼见状,连忙也披上自己的青布斗篷,拎着一只小巧的铜壶,跟在沈清沅身后,踩着厚厚的积雪,往暖阁外走去。
雪地里的脚步声,咯吱咯吱的,格外清脆。沈清沅故意放慢脚步,任由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冰凉的触感透过鞋底传上来,却并不觉得冷,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惬意。她抬眼望去,只见庭院里的那几株红梅,在白雪的映衬下,开得越发娇艳动人,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在这白茫茫的天地间,格外惹眼。
“小姐,您看那枝红梅,开得真好。”绿萼伸手指着不远处的一株红梅,语气里满是赞叹,“那枝头的雪,压得沉甸甸的,却硬是没把花枝压弯,倒是衬得那花儿,越发精神了。”
沈清沅顺着绿萼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那株红梅的枝头,缀满了嫣红的花朵,花瓣上还沾着细碎的雪沫子,红白相映,美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画。她忍不住轻笑一声:“这红梅,倒是跟某些人一样,看着娇弱,骨子里却硬气得很。”
绿萼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家小姐说的是谁,忍不住捂嘴偷笑:“小姐说的是二小姐吧?前儿个老太太跟前,二小姐可是把那王氏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奴婢瞧着,可解气了。”
沈清沅挑眉,不置可否。
这永宁侯府里,要说最能惹是生非的,当属她那位同父异母的妹妹沈清柔,而要说最能给沈清柔撑腰的,便是沈清柔的生母王氏。这王氏,仗着自己是侯府的二夫人,又生了个儿子,平日里在府里横行霸道,眼高于顶,尤其是对沈清沅这个嫡女,更是处处看不顺眼,总想找些由头来刁难她。可惜啊,沈清沅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她来自二十一世纪,脑子里装的东西,可比这侯府里的女眷们多得多,王氏几次三番的刁难,都被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反倒让王氏自己碰了一鼻子灰。
前几日,老太太的寿辰,府里摆了宴席,王氏故意在宴席上提起沈清沅的婚事,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又说什么“侯府的嫡女,理当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相夫教子”,话里话外,都是在暗示沈清沅平日里舞文弄墨,不合规矩。
沈清柔也在一旁帮腔,说什么“姐姐若是嫁了人,便不能再像如今这般自在了”,那语气,酸得能掉出醋来。
沈清沅当时只是淡淡一笑,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二姨娘说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可女儿听说,这‘才’字,分很多种,有的是吟诗作对的才,有的是持家理事的才,有的是安邦定国的才。女儿不才,倒是觉得,这持家理事的才,比吟诗作对的才,更重要些。毕竟,侯府这么大的家业,若是没有个会理事的人,怕是要乱了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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