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绣着折枝玉兰花的锦缎披风,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她可以容忍别人在背后议论她,编排她,但绝不允许有人跑到侯府门口撒野,败坏侯府的名声,更不允许有人往她身上泼这种脏水。
“走,去门口看看。”沈清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挽云连忙上前扶着她的手,担忧地劝道:“小姐,您亲自去会不会有失身份?不如让侯爷派人把她赶走吧?”
“赶?”沈清辞轻笑一声,“若是直接赶人,反倒坐实了我们理亏,她正好可以到处宣扬我们永宁侯府仗势欺人,做了亏心事不敢面对。既然她想闹,那我就陪她好好闹一场,让她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什么地方能来,什么地方不能来。”
说着,她便迈步走出暖阁,踩着铺满青石板的小路,朝着侯府大门走去。
一路上,府里的丫鬟婆子们都低着头,神色慌张,显然都已经听说了门口的闹剧,心里既愤怒又担忧。沈清辞却依旧神色淡然,脚步平稳,丝毫没有被门外的闹剧影响半分。
很快,永宁侯府朱红色的大门便出现在眼前,门外果然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议论声、叹息声、苏曼柔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乱糟糟一片。
沈清辞走到门内,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出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淡淡地望向门外。
只见人群中央,一个穿着粉色绫罗裙、头戴珠翠的女子正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正是武安侯府的嫡小姐苏曼柔。她身边围着几个丫鬟婆子,有的跟着抹眼泪,有的对着侯府大门指指点点,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什么,引得围观的百姓纷纷点头,看向侯府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异样。
苏曼柔生得确实有几分姿色,眉眼娇柔,皮肤白皙,哭起来的时候更是楚楚动人,若是不知情的人,怕是真的会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清辞看着她那副做派,心里暗自冷笑,这苏曼柔在京中贵女圈里本就是出了名的娇纵任性,小心眼,平日里就总爱跟她攀比,如今竟然想出这么一招,跑到侯府门口闹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若是不出面,苏曼柔就会一直闹下去,败坏侯府名声;她若是出面,苏曼柔就会装可怜,博同情,让她落个以势压人的名声。
可惜,苏曼柔遇到的是她沈清辞,不是那些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沈清辞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门口,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苏小姐,光天化日之下,你带着人堵在我永宁侯府门口,哭天抢地,胡言乱语,是觉得我永宁侯府好欺负,还是觉得大靖的王法管不到你武安侯府的头上?”
这声音清冷悦耳,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威严,瞬间让喧闹的门口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永宁侯府敞开的大门内,那个站在阳光下的女子。
沈清辞身着一袭月白色绣流云暗纹的锦裙,外披一件象牙白的狐裘披风,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挽起,妆容清淡,却难掩眉眼间的清丽绝俗,身姿挺拔,气质娴雅,站在那里,便如一朵遗世独立的白玉兰,清冷高贵,让人不敢直视。
与跪在地上、衣衫凌乱、哭花了妆容的苏曼柔相比,高下立判。
苏曼柔听到沈清辞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颤,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向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委屈与愤怒取代,她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喊道:“沈清辞!你还有脸问我?我与吏部侍郎家的林二公子早有婚约,三书六礼都已过,就等着春日成婚,可你却仗着自己是永宁侯府的嫡女,家世显赫,便横插一脚,勾引林二公子,让他悔婚,毁了我一生的幸福!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我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给我一个说法!”
这话一出,围观的百姓再次炸开了锅。
“原来是这么回事?沈小姐抢了苏小姐的未婚夫婿?”
“不会吧,沈小姐看着端庄大方,不像是这种人啊?”
“那可不一定,侯府千金娇生惯养,看上什么东西自然要抢过来,一个未婚夫婿算什么?”
“哎,可怜了苏小姐,好好的姻缘就这么被毁了……”
各种议论声传入耳中,挽云挽月气得脸色发白,想要上前辩解,却被沈清辞用眼神制止了。
沈清辞看着苏曼柔那声泪俱下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清浅,却带着浓浓的嘲讽,让苏曼柔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苏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沈清辞缓步走出府门,站在苏曼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清冷如霜,“你说我勾引你的未婚夫婿林二公子,毁了你的姻缘,敢问苏小姐,我何时见过这位林二公子?何时与他说过一句话?何时又对他表露过半分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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